崔言笑了。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是一个将死之人,而一个知道自己即将会死的人,应该做点什么?
胡吃海塞?狂嫖滥赌?肆意妄为?做一些自己未曾做过的事?
崔言骨碌站起身,走向饭桌,又收回了步伐。
他对吃喝没有迷恋。
他抬头看向楼上,仙女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
他这会贤者,暂时不近女色。
一个东西软了,心就会硬起来。
崔言走向柜台,再次看向那位掌柜,拱手作揖,认真说道,
“再次请教一下,阁下到底是何方高人?”
“高人称不上。”
江白很谦虚,
“用高人来称呼我,有点侮辱我了。”
崔言:......
“鄙人不才,姓江名白。”
崔言又问,“江白掌柜,先前算的账,还在么?”
“那当然,我最擅长算账了...”
江白连谁多看自己一眼都能记得清清楚楚,算账这一块,拿捏的死死的。
崔言道,“那请江白掌柜再加上一笔账,崔某想要住一间天字号套房。”
“白银两千两。”
崔言:???
“这还是给门童的钱!”
这恐怕是崔言这辈子住过最奢侈的套房了。
可人之将死,黄白之物又有何用?
千金散尽,回不回来,崔言已经不在乎了。
他用身上的一块玉佩,抵了房费,拿着一把钥匙,却没人给他引路,他索性随便找了个角落睡下。
若是睡梦之中被人杀了,倒也算利索。
至于睡醒之后该如何...那是活着的自己该操心的事。
崔言此刻,只想毫无防备地睡上一觉。
他昏沉沉睡了过去。
待到崔言醒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我还活着?
“少主!”
黑暗里响起一道声音,师爷提着灯笼赶了过来,
“少主...少主...”
他只是反复念叨着少主,却说不下去,显然刚刚经历的事有些超出认知,让他一时间还没缓过劲来。
崔言摸出一个酒壶,递了过去,
“喝口酒,压压惊,慢慢说。”
客栈还在,自己和师爷还活着...
崔言想到了一种可能,“骑兵被击退了?”
不对呀,就算骑兵被击退了,算算时间,步兵也该到了。
一个客栈,难道还能和朝廷抗衡不成?
“是...也不是...”
师爷缓缓把自己的见闻说了出来。
骑兵在没有等到崔言的消息后,准时发动了攻击,第一波攻击是弓箭,显然准备格杀勿论...
没有人出手阻拦,箭在落下前的一刻,整个客栈都变得虚幻了起来!
而下令放箭的骑兵首领,身上出现了无数个血洞,仿佛变成了人形刺猬!
一座客栈,就这样从众人眼前消失。后来有人说,这种情况叫‘海市蜃楼’。
“而我们现在...”
师爷起身,把灯笼递给崔言,推开了窗户,带着腥咸气味的海风吹了进来。
崔言看着窗外的景色,手里的灯笼跌落在地,心却像是飞上了天。
这座客栈,如今在海边悬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