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这刻,他的心是踏实的,没有任何杂念,心头一片宁静。
或许是知晓他的秉性,宋妤一直没抗争,良久才在他怀里转身看着他说:「休息吧,
明早我们去起鱼。」
李恒问:「起鱼?下网了?」
宋妤点头,「爷爷得知你爱吃鱼,傍晚时分特意下了网。」
李恒对这事比较感兴趣,「那你明早来喊我,你若不来,我就躺着不醒。」
宋妤眼带淡淡笑意说:「好。」
话到这,两人突然没了声,彼此互相凝望着对方,卧室里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气息油然而生。
忽地,李恒想凑头去亲吻她,只是低头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了。
宋好不躲不闪,仿佛明白他的心意,仿佛清楚他强行克制住欲望就是不想亵渎自己。
又相视许久,她低声说:「睡吧。」
李恒深情看着她,没言语,手也没松开,反而越抱越紧。
见状,宋妤没再催促,上半身略微前倾,稍稍调整自身角度,让他抱起来更舒服一些此时此刻,闻着彼此的呼吸,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两人虽然没说起,却一切尽在不言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如此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直到外面楼道口传来木板踩合的脚步声,宋好才渐渐回过神,在她耳边恬静说:「妈妈来了。」
李恒压低声儿问:「天,这你都能辨认出来?」
宋妤微笑:「可能是听多了的原因。」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意外的,径直到了房门外就停止了,并没有进去隔壁房间。
这麽厉害的?难道笃定宋妤就在自己房间嘛?李恒暗暗惊心。
没来由地,受脚步声影响,他感受到怀里的人有些许紧张,「你怕?」
宋妤这回没做声,而是站直身子,静静等待。
她等了小会,李恒心领神会地松开了双手。
宋妤静气几秒,尔后面露温柔:「我出去了,晚安。」
李恒好想说句「阿姨就在门外,你这样出去?」,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晚安。」
「哎呀」一声。
木门被拉开,宋妤越过他,没几步就出现在了门外。
没有任何意外,宋妤出房间就迎面撞见了母亲江悦,眼神相接,母女俩都没急着言语稍后江悦转身去了对面卧室。
宋好想了想,跟了进去。
进门,关门。江悦仍然一言不发地看着女儿,眼里说不出是一种什麽情绪,十分复杂宋妤沉吟一阵,最后打破僵局说:「妈妈,我很在乎他。」
说这话的时候,她挪开了目光,没有去看母亲眼晴,只留了一个侧脸给江悦。
江悦虽然早就有所猜测,可亲耳听到,依旧痛心万分,差点背过气去。
对峙许久许久,江悦强忍着上涌的怨气,深吸两口气问:「你清楚他的情况吗?」
什麽情况?
不言而喻。
当然指的李恒身边还有其她女人之事。
「嗯。」宋妤嗯一声。
「那你...?」江悦特别特别不解,愤怒值当头,很想斥责几句,可话到一半却词穷了。
从小到大,没骂过女儿的她,在这一刻连训斥的本能都没有了,最后只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一个闭着眼晴压制怒火,一个侧身眼神飘在外面漆黑的夜里,时间滴滴答答走着..,
仿佛一个世纪接一个世纪在流逝。
从没红过脸的母女俩,此刻为了一个外人第一回陷入了僵局。
足足过去20分钟之久,江悦才再次睁开眼晴,这一回她压制住了所有负面情绪,努力心平气和地问:「告诉妈妈,他会娶你吗?」
为了女儿,她可以容忍很多东西,只问一个最重要丶最关键也是最本心的问题。
宋妤好像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轻轻地言语:「如果他收心,我应该会是一个很好的妻子。」
这话答非所问。
好似什麽都回答了,好似什麽也没回答,好似有无限可能。
江悦老僧入定般地盯着女儿,脑海中万千思绪一闪而过,一片空白。
外面再次响起了脚步声,宋妤收拢思绪,对母亲说:「李恒来了,妈妈你早点休息,
我先走了。」
俗话说血脉至亲,打断骨还连着筋。江悦还在思索女儿刚才这句话的深意,闻言,下意识点点头,示意她先离开。
宋妤伸手拉开门栓,侧身走到门外,又把门合上,尔后抬起头,似笑非笑看着他。
似笑非笑看着门外一脸担忧的男人。
四目相视,宋妤眼角全是笑意,仿佛在调侃:怎麽,我若和妈妈吵起来,你还想进去帮忙吗?
仿佛又在调侃:我若真和妈妈吵起来,你帮谁?得罪我?还是敢得罪她?
上辈子相处那麽多年,李恒对这老婆的眼神可谓是太过熟悉了,当下尴尬地挠挠头,
故作嘿嘿傻笑一声,伸手拉过她的手,往回走。
见他窘迫的模样,宋妤笑了笑,跟在后面去了屋子另一边。
一直走,拉着她一直走,直把送到主卧门口,李恒才松手。
宋好看眼他,欲要推门进去。
李恒在背后嘱托:「明早记得喊我去起鱼,不然我真不会起来的。」
宋妤回眸一笑:「好。」
门开了,她进去了。
李恒站定一会,随后也进了隔壁次卧。
「啊哟哟!春宵一刻值千金哩,郎情妾意舍得回来了呐?」
见宋妤进来,躺床上独自数星星的孙曼宁猛地一个弹跳起来,如是挪。
宋妤脱鞋上床,恬静问:「曼宁,怎麽还不睡?」
「我刚才一直在听墙角,你信不信?嘻嘻,李恒真没本事,竟然不留你过夜。」孙曼宁歪嘴叼人。
宋妤半躺下,靠着床头:「他一直比较尊重我。」
「切!那是他真的爱你!不想让你难受。」孙曼宁心说要是换个大美女跟他单独相处试试,隔壁床板都早烂透了,说不定木板都穿了,都掉到一楼了。
宋妤冷不丁说:「曼宁,跟我说说周诗禾。」
「啊?」
刚还怨气满满的孙曼宁,闻言立即萎了,知晓自己可能是闯祸了。
不过稍后又觉得李恒和诗禾本来也没什麽,好像犯不着心虚。
孙曼宁并排靠着床头,侧头问:「你怎麽想到问周诗禾了?」
宋妤想了想说:「她气质特别好。」
其实并不是她有意想问周诗禾,而是4个月前收到一封匿名信:要她提防周诗禾。
本来她没把这事放心上,甚至都快忘记了有这麽回事。
可今晚曼宁嘀咕的那一嘴,让她忽然又记忆起来,于是多问了一句。
孙曼宁试探问:「你是不放心李恒?」
宋妤看着她,安静没出声。
被这样盯着看,孙曼宁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强大气场,顿时有些交架不住,临了只得把有关于周诗禾的基本信息详细讲了讲,最后说:
「这个你倒是可以放一万个心,李恒对诗禾也好,还是对我们学校其他美女也好,都是保持君子距离。不信你可以问麦穗。」
孙曼宁只知道两个最好的闺蜜和李恒不清不楚,却还不知道宋妤和麦穗已经差不多明牌了。此时为了保证自己说话有可信度,信誓旦旦的拉着麦穗出来作保。
听到麦穗,宋妤沉默了。
同时也觉得自己多问了。沪市有肖涵看着,私底下还有个麦穗影形不离,其她女人没多少机会才是。
「你怎麽了?」见闺蜜不说话,孙曼宁心又虚了。
这回是真虚。
因为不同于周诗禾,麦穗是真对李恒动了感情的,而且还不浅。
自己以前看不下去麦穗太过弱势,甚至还有过把麦穗和宋好拉到同一起跑线上丶公平竞争的想法。
不过来一趟洞庭湖以后,孙曼宁彻底熄了这心思。
一是她幡然醒悟,由于跟麦穗相处太久了,太久没见宋妤了,导致她不知不觉偏了心。
这是不合格的。
二是,李恒看宋妤的眼神不一样,跟他看别的女人眼神不一样,这是一种爱到极致丶
爱到骨髓里的呵护。
孙曼宁后知后觉明白过来,宋妤的地位,不是一般女人能撼动的。
宋妤摇摇头,把手表摘下来放床头柜,平躺下去说:「没事,我们睡觉吧。」
「我睡不着。」
「为什麽?换新床不习惯?」
「不是,是我太亢奋了,好喜欢你们这边,哎,明天能不能带我去湖面上转转?」
「好,明早起鱼,让爷爷带你和李恒四处转转。」
「你不去?」
「去。」
躺一会,孙曼宁又一咕噜爬起来:「打雷了,要下雨了。」
快要入睡了的宋妤跟着睁开眼晴,看着窗外一阵又一阵的闪电:「嗯。」
孙曼宁好想问一句:李恒怕打雷,人家麦穗半夜都会去陪她,你不去陪他嘛?
Ps:先更后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