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世俗权贵,阿缇亚斯法师的残酷和恐怖,在另一方面其实更甚。帝国暗面的可怕程度,远超凡人的想像。
若不是无法融入那满眼的非人冷酷与残忍,他又怎会被排挤出帝国权力的核心,被半流放般地派到西大陆担任闲职。
不过远离了帝国法师阶层,这几年他倒也乐得眼不见心不烦。
「我已经回答得够多了,现在,该看看你的诚意。」考维斯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直接切入他所想要达到的目的。
要改变现状,就必须往上爬,而在阿缇亚斯帝国,要获得更高的地位和权柄,没有什麽比发掘出一套崭新强大的法术和魔法理论更有价值了,这甚至比征服一个王国的贡献还要大。
莱昂见状,只好停下自己一连串尚未问完的问题。
「我其实没有学习过『尊者之身』,但我学过尊者之身所脱胎的真正原版古洛雷利特护身魔法,名为『淬生术』,它比尊者之身更加困难和复杂当然,也更为强大。」
莱昂说话时,留了个心眼。他其实知道尊者之身的法术原理,记得还是自家的那个考维斯.通过法师塔里的魔导书逆推出来的.?
但他此刻并不想直接将更容易学会的尊者之身教给对方。
与前者仅仅在体表覆盖术式的效果不同,淬生术要求施法者花费多年时间,逐步调整身体各个部位的代谢生长,将这个法术的魔法系统永久融合在肉身之中,直到最后一步,将完成淬炼嵌合的各个肉体内的术式彻底合一。
完成之后,不仅不会影响触觉和感官,也不会干扰内脏器官的正常运作,更不存在薄弱点和死角。
这古魔法当然更厉害,但却是一时半会无法完成的,两年来自己也才刚刚开始双眼和前胸的淬生强化进度,距离完成仍很遥远。
如今将「淬生术」交给对方,换取帮助,价值份量是足够了,既不会打破现有二人的力量差距,也能保留法术最后一步的关键,防止眼前的「帝国法师·考维斯」半途反悔。
莱昂虽打心里想要信任异时空的友人同位体,但二者人生经历和成长的不同,也是必须要考虑到的。
考维斯没有提出异议,不管是哪一种,这不用扭曲肉身就能无死角保护自己的护身法术,都是足以让帝国中无数法师们趋之若鹜的重宝。
前提是,对方说的都是真的。
指尖敲击桌面,张开的隔音屏障瞬间消散,考维斯高声传唤门外的弟子取来记录用的书卷。
不一会儿,房门打开,一位穿着装饰炼金符文外袍的年轻女性,端着笔墨纸卷走了进来。
考维斯见到来人,表情不由得舒缓了许多:「你也被吵醒了.没事的,回去休息吧。」
「你突然从床上蹦起来,我只是有点担心嘛。」女孩吐吐舌头,放下送来的纸笔。
莱昂瞧着那与考维斯态度亲密的女孩,有些惊讶。
「.米莱娜小姐?」虽然看起来长了几岁,但对方的面貌仍然好认,这不正是阿瓦隆的那位小医官吗。
米拉娜侧目看过来,打量了一下这位陌生的客人,疑惑道:「阁下,您认识我?」
莱昂迟疑着点了点头。
他本以为这世上皮里耶诺死了都十几年,且从没来过西大陆,自己怕是见不到那几位当初被费尔康家族当成礼物送给皮里耶诺的可怜女性了。
考维斯瞧着莱昂的反应,不由得挑眉,抬手示意米莱娜先回去。
莱昂接过考维斯递来的纸笔,抬手沾沾墨水,一边动笔写下淬生术的原理和学习方式,一边忍不住八卦:「阿考,你和米莱娜她是.?」
「她是我的妻子。」考维斯看着莱昂流畅的笔尖写下一连串复杂的术语和符文,表情逐渐认真起来,倒也没再纠正对方亲密的朋友称呼。
「原来你们还有这种姻缘.」莱昂也没多问对方的私事,目光放回纸上,有些感叹道:「我记住了,等回去,指定找机会撮合一下你们。」
听着这奇怪的说法,考维斯英俊的脸都不由得微微皱紧。
他听出来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似乎并未和米莱娜结为伴侣。
这感觉可真让人古怪和不安。
「对了,既然连米莱娜都在你这」莱昂忽然顿住笔尖,看向考维斯:「.那伊莲娜丶玛莎丶温蕾莎丶赛莉丶拉雅丶特蕾娅呢?你遇到过她们吗?」
考维斯专注的目光只好从纸上挪开。
「温蕾莎女士如今在做我的幕僚和顾问,至于其他几位」
想了想,他觉得也不是什麽值得隐瞒的事,便如实答道:「另外五位女士和小姐,六年前费尔康家少主婚礼那晚,就被一位据传偷走新娘玛格丽娜小姐的古怪诗人,半夜从我这接走了。」
「高利亚德?」莱昂确认着问道。
「应该是这个名字,看本地的通缉令上是这麽写的。」考维斯想起那神秘的奇怪诗人,点了点头:「这事在你的世界也发生过?」
见平行世界的高利亚德业务也这麽熟练,莱昂对那几位亲友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下了。
回头继续动笔,莱昂嘴上不禁调侃道:「你知道他偷了费尔康家的新娘,还敢放心让那家伙把人接走啊?」
考维斯无奈道:「是我用词不准了,不是接走,是直接带走。他能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我层层设防的工坊内找我谈话,出门就消失无踪,我如何能有异议?
况且,我也是白天才发现她们失踪了,好在后来收到了伊莲娜等人从远方寄来报平安的信件,高利亚德,那真是个神秘古怪的家伙。」
「的确神秘,但他的人品你不用担心,他在我那也是个表面声名狼藉,实际上乐于助人的『游侠』,看来换了个世界他也没变。」
莱昂对考维斯笑道:「至少他动手带走她们前,还和你亲自打了声招呼。」
考维斯皱眉,摇摇头:「我可不认为那晚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像是在对我打招呼,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他对我说的话到底是什麽意思。」
「哦?他说了什麽?」
莱昂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换了张纸,以完美的笔触,专心画出淬生术的局部魔纹和法印。
「他说.好久不见,潘多拉阁下?」
笔尖骤然停下。
寒意从莱昂背脊袭上头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