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审讯翠平(2 / 2)

但老五死了后,大家心里都有数。

时代已经变了。

戴老板西去,老规矩得改改。

现在是人情社会,酷吏已经没有生存空间,做人不聪明,迟早得挨刀子。

「李队长,这是保密局的家属。

「要不您请示下站长?」

卢宝兴倒不是顾忌余则成,只是这一家子和洪秘书关系很近。

他私下跟洪秘书不错,也受了很多恩惠。

这没来由一上来就动刑,明显是公报私仇。

自己动手,那不是被人当枪使,傻吗?

「你们刑讯室现在都这麽办事的吗?

「马奎在时,连市参议院都能抓进来动刑,老五那套规矩到你这咋就不行了呢?」

李涯很不满的瞪着他道。

「刑讯员首要是效忠领袖,效忠长官,这也是戴老板订的规矩。

「这可是余主任的太太。

「没有站长签发的命令,属下真不敢动刑。

「您还是请示下站长吧,别让属下为难。」

卢宝兴哈腰赔笑道。

「宝兴。

「你最好祈祷站长能干一辈子。」

李涯拍了拍他的肩膀,冷哼一声走了出去。

卢宝兴无语的耸了耸肩。

站长要不干了。

他就给洪智有当保镖,当门卫去。

玛德,就不看你脸色,咋嘀。

狗东西!

他暗骂了一句,抬手示意其他两个刑讯员退出去,然后一改冷酷丶嗜血之态,笑盈盈的走到了翠平跟前。

「瞅啥?」翠平瞪着他道。

「师姐,您喝水吗?」卢宝兴问。

「谁是你师姐,瞎攀啥关系呢?」翠平没好气道。

她对这些手上沾满鲜血的子手没有一点好感,恨不得扒了这帮孙子的皮。

「我上次在街上,见洪秘书就这麽喊你的。」他小声道。

「洪秘书能喊,你也能喊?」翠平道。

「我丶洪秘书不是外人,你就把这当你家,你放心真要动刑,我保证你只受皮外伤,

不会伤筋动骨。

「老五亲传的手艺。」

他小声道。

翠平斜眼看着他,撇了撇嘴没搭理他。

副站长室。

余则成的免职文书还没下来,门口牌子依旧挂着副站长牌。

陆桥山眼神蔑然的撇了撇嘴,快步走了进来:

「老余,怎麽还在这坐着呢?」

「老陆,是————是出什麽事了吗?」余则成问道。

「你太太让李涯给抓了。

「就是不久前,你嫂子和站长夫人亲自看见的,刚刚我的人在楼道,亲眼看见李涯把她带刑讯室去了。

「你再不快点,就李涯那小人德行,只怕这会儿都上电了。」

陆桥山急切道。

「啊。

「这个李涯,又是抽哪门子疯。

「老陆,谢谢啊。

「我这就去刑讯室。」

余则成从抽屉里拿出枪,上了膛往腰间一别就要出门。

「哎,哎。

「你干嘛?别冲动。

「枪一放,那就是一尸三命。

「你先消消气,找站长去!

「既然是明审,中校夫人,必须得站长坐镇才作数。」

陆桥山连忙拉住他,往站长室走。

两人到了站长室。

吴敬中正跟洪智有聊天。

「站长,出大事了。

「李涯把余太太给抓了,这会儿搁刑讯室审呢。」陆桥山汇报导。

「还有这事?」吴敬中惊然起身。

「是啊。

「抓人的时候您太太和桂芬就在现场,那是招呼都没打,七八个人直接就对余太太动手了,硬往车里拿啊。」陆桥山添油加醋道。

「站长,这也太猖狂了吧。

「我好列也是堂堂党国中校,副站长一职还没卸呢。

「就这麽堂而皇之的抓人。

「还有没有党纪国法了,老军统抓人对内,也没这麽个狂法吧。」

余则成红着眼眶,愤然道。

「则成,你别急,我——」

吴敬中刚要安抚他,李涯走了进来。

「李涯,你搞我老婆?」

余则成瞬间双目红透,伸手摸向了腰间。

李涯面如秋水,眼神坚定而冷傲:

「余副站长,我对事不对人。

「建丰有过指示,战时要加强内部监察,尤其是保密系统,更是重中之重。

「你的档案有疑点。

「王翠平也是。

「我请令夫人回来是例行调查审讯。』

「你少拿鸡毛当令箭,有你这麽请的吗?七八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女人。

「你要审查可以。

「通知我一声,公事公办,我可以把她带到站里来。

「用得着绑架吗?」

余则成恼火的反驳道。

「你误会了吧。

「我们没伤你太太一根汗毛,是你太太打了我的人。

「到现在还有两个在医院躺着呢。」

李涯手往兜里一插,冷哼道。

「好了。

「李涯,我再三强调过,内部审查丶调查很有必要,但抓人刑讯的前提是有如山的铁证。

「你抓余太太,有证据吗?」

吴敬中抬手打住二人的争吵。

「站长,当然有证据。

「规矩我还是知道的。」李涯自信笑道。

「嗯。

「那就去刑讯室一块听听?」吴敬中看向众人。

「听听。」陆桥山点头。

「站长亲自审讯,自然是公平公正,我没意见。」余则成点头道。

几人一块来到了刑讯室。

众人落了座。

洪智有拿着开水壶,给站长丶陆桥山等人倒完茶,这才拉了把椅子挨着老余坐了下来。

「翠平,李队长说你是红票游击队长,你是吗?」吴敬中问道。

「站长,你别听他满嘴喷粪,他就是妒忌我家老余做了副站长,想坐这个位置。

「我要是游击队,第一个就崩了他。」

翠平指着李涯,气鼓鼓道。

「翠平,不要乱说话。」余则成呵斥道。

「本来就是。

「他不就是欺负你脾气好吗?」

翠平不满道。

「好了,李涯,你说她是红票的证据呢?」吴敬中问。

「站长,这是我搜集到的情报。

「这是延城的叛徒韩继恩从安塞挖出来的,上边有边保高层的签名和印章。

「你看看。」

李涯递上了情报。

吴敬中接过看了一眼,自光转向了李涯。

李涯亦是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钟,吴敬中平静的递给了陆桥山。

上次李涯来汇报时,还说原件被谢若林给倒走了。

谢是没吐乾货的。

唯一的可能,这是李涯找人伪造的。

当然,他没必要揭穿。

因为李涯根本不可能赢,自己不说穿,还能让他念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果然,李涯暗舒一口气,感激的眨了眨眼。

陆桥山看完笑了笑道:

「李队长,恕我眼拙,这上边除了一个平字,我没找其他与王翠平丶余则成大名有关的任何文字。」

「陈秋平就是余太太的妹妹。」李涯说道。

「原本红票是她来津海与峨眉峰执行秘密潜伏任务,只可惜她在9月26日出了事故,

因此红票只能加急派了秋平的姐姐,也就是余太太来津。

「根据乔三妹和段桂年之前的口供,余太太曾是易县圩头村一带的游击队长。

「也是因为地方县大队与边保对接的不畅。

「余太太和余副站长工作理念等多有不同,所以两人时有争吵,根本不像是正常的夫妻。」

他接着说道。

「等等,我打断一下啊。

「你是不是弄错了,就算峨眉峰的妻子是红票,你要抓的不应该是周根娣吗?

「峨眉峰,墓园里现在还摆着鲜花呢。」

陆桥山抬手打断李涯的推断,

李涯知道,峨眉峰是这件案子的难点。

他笑了笑道:

「不是周根娣。

「峨眉峰这个代号根本指的不是一个人,一个是山城的老峨眉峰,一个是津海的峨眉峰。

「这点总部也曾作出过专门的讨论会,戴老板在时就做过这个猜想。

「峨眉峰在山城当初很活跃,

「马奎就是那个山城老峨,而津海这边的就是——」

李涯很巧妙的绕过了难点,没有继续在峨眉峰的问题上纠缠。

同时搬出戴笠曾经的推论,来封住陆桥山和站长的嘴。

他要从翠平倒推余则成。

而不是上来就指认余则成,那样会很被动。

果然。

陆桥山撇了撇嘴,没有再争论下去。

在这一行,戴老板就是永远的丰碑。

人死了。

说过的话,依旧是真理。

「李队长,你的意思是余副站长就是另一个峨眉峰?」吴敬中问道。

「站长,我眼下没这个意思。

「我今天审讯的是王翠平。

「只论她的身份,以及跟边保六科陈秋平的关系。」

李涯淡淡道。

「陈秋平是陈秋平,干我王翠平何事?」翠平就觉的好笑。

「当然干你的事。

「你妹妹嘛。

「各位请看这张照片!」

李涯从口袋里掏出了秋平的军装照,一一展示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