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奉郑长官的指示,押运一批军需运往鲁东战区,没想到昨晚被李队长和邯郸保安旅劫持了。
「麻烦你让李队长赶紧放人放行,万不可误了鲁东的战局。」
陆桥山开门见山道。
「郑长官的指示?
「我没收到要运送军需的指示啊。」吴敬中一脸迷茫道。
「是,是下到的警备司令部。」陆桥山道。
「哦。
「既然是警备司令部的事,怎麽落李队长手里了?」吴敬中问。
「不知道啊。
「站长,这不是重点,现在有人指着这批货填窟窿,一旦无法运转到位,指不定会有人掉脑袋,到时候就麻烦了。」
陆桥山见他装傻,索性是挑明了说。
「这些都是美械,处理起来的确麻烦,要不我问下陈司令?」吴敬中皱眉道。
「别啊。
「陈长捷是晋绥系,委座把大量军援丶物资投在了鲁东丶东北丶陕北一带,这时候告诉他不是伤口上撒盐吗?
「他肯定不会下场。
「再说了,他是津海警备司令部司令,又管不到邯郸的保安旅。
「站长,李涯再横,他不也是您的兵吗?
「你要不打个招呼,让人把军械还了。」
陆桥山连忙说道。
「你确定是郑长官的令?」吴敬中问。
「是……是!」
陆桥山暗暗一咬牙,点头道。
这事太大了,他根本无法承损,只能搬出郑介民了。
「那好,我问问。」吴敬中道。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津海站接国防部二号线郑长官。」
很快,电话通了。
「喂,老同学,我是敬中啊。
「桥山手上有一批军需在邯郸被保安旅和李队长给扣了,他说是您秘密运往鲁东战区的,不知可有此事。
「有是吧。
「好,我这就协调保安旅和李队长放人丶放货。
「再见。」
他挂断电话,对陆桥山道:「你去找智有,把李涯叫来,我跟他沟通一下,成不成我可不敢保证。
「你知道的,邯郸丶刑台一带不归我管。
「再者,李涯是建丰的人。
「他耍起浑来,是很难说服的。」
「明白,谢谢站长。」陆桥山快步走了出去。
「洪秘书,站长让你去找李队长。」来到门口,他叩了叩喊道。
「山哥,你这脸色不太好看啊。」洪智有放下报纸,站起身道。
「狗娘养的李涯把你的车全劫了。」
陆桥山想把洪智有拉进来。
「没事。
「我那车是委座赞助的,李涯又不搞运输,拿走也没用。」洪智有笑道。
「问题是我随车押送的军械也被他劫走了。
「老弟,这可是我的命,你跟李涯关系不错,不管如何你得给我搞回来啊。」
陆桥山着急道。
「这事你找郑长官不就行了吗?」洪智有道。
「没用。
「李涯背后是建丰,郑长官也不敢把事闹大啊。
「你老弟想想法,帮哥渡了这一劫。」
陆桥山是真慌了。
虽然菲尔逊只发了三分之一的货,但这也是两三万美金的营生,绝不是笔小数目。
「山哥,你别急,我这就去找李队长。」洪智有道。
走出办公室。
他面色如常,心里却冷笑不止。
陆桥山这点道行才哪到哪?
各地保安旅,那就是土匪。
李涯的货从晚上到现在,这麽多个小时过去,只怕早被保安旅的人倒腾光了。
「李队长,站长让你去一趟办公室。」洪智有道。
「陆桥山的事吧?」李涯道。
「还剩多少?」洪智有问。
「估摸着一半不到。」李涯道。
「抓人的时候,我跟他们说过这些人是盗窃军需。」李涯冷笑道。
「那估计一半都很难有了。」洪智有道。
「陆桥山最近比较跳,买卖做的不错,你应该知道吧?」李涯道。
「不知道。
「但看到这批货,大概能明白点。」洪智有道。
「我告诉你。
「他和美佬在做买卖,你的生意被他截胡了。
「我就是见不得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前两次他运货,我没动他,真以为我什麽都不知道?
「有我在,他想挣钱,门都没有。」
李涯冷笑道。
「那我岂不是还得感谢你?」洪智有笑道。
「那倒不用。
「我只针对陆桥山。」李涯道。
到了办公室,吴敬中开门见山道:
「李涯,你跟邯郸保安旅沟通下,让他把东西还给陆桥山,另外把警备司令部的人放了。
「郑介民打电话了。」
他挤了挤眉,暗示李涯别太过分。
「行。
「人我可以放,但东西,他自个儿跟保安旅联系去。」李涯爽快答应了。
……
接下来。
陆桥山打了一天的电话,甚至连郑介民都亲自下场了。
然而,这事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那批军械经过一晚上的流转,早就倒腾到了黑市和其他驻军手里。
整整三天。
一共收回来不到一百条枪。
更让陆桥山郁闷的是,汤恩伯丶李天霞被撤职了,连带着直接跟他联系的杨参谋也被带到了京陵。
原本答应的十五万美金军需款,成了无人认领的死帐。
一个运不来武器。
一个没人认帐。
这笔买卖彻底打了水漂。
警备司令部。
陆桥山面无表情,一根一根的点着火柴。
「山哥,菲尔逊那边有消息了吗?
「八万美金要打了水漂,这事就麻烦了。
「今天早上夫人给我打电话,说郑长官连着好几日没睡好觉了,对此事大发雷霆,你得赶紧去催催美佬啊。」
彭成涛快步走了进来,转达了柯淑芬的不满。
「慌什麽。
「我已经约了菲尔逊。
「他答应了,三天内肯定能交齐剩下的军火。
「军火一到,我再把价格往上提一倍,怎麽着都有得挣。
「还有酒厂,这天差点给耽误了,我今晚已经约了鲍威尔,只要拿下这个,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暴利。
「而且是源头掌握在自己手上的利润。」
陆桥山对他怀疑的眼神十分恼火。
郑介民就是把钱看得太重了。
一点风吹草动就上火。
做生意,那是能急的吗?
彭成涛就无语。
赚钱的时候,你比谁都急。
要担责了,就会装淡定。
这麽多钱,要这笔买卖砸了,柯淑芬非把脑袋都给你揪了。
……
晚上九点。
陆桥山拎着公文包来到了河东一家偏僻的馆子。
龙二和林素芳正在喝茶。
「不用看,我包场了,没有外人。」龙二冷冷道。
「钱。」
陆桥山刚坐下,龙二伸手道。
「什麽钱?」陆桥山皱眉道。
「这次八万美金的军火。
「你投了三万,我投了五万美金。
「现在你把事搞砸了。
「赔偿什麽的就算了,五万美金的投资款,你总得还回来吧。」
龙二冷冷张手道。
「龙二,投资自然有亏损,再说了菲尔逊答应过我,会给我东西。
「你们不信我,也该信他吧。」
陆桥山没好气道。
「陆桥山,你最好祈祷菲尔逊能补齐军火,再卖个好价钱,不然就你这条命怕不够分的。」龙二道。
「好了。
「二哥,已经发生的事多想无益,美佬的信誉还是有保障的。
「当初洪智有十几丶二十万美金的货都随便走。
「凭郑长官和柯克司令的关系,谅菲尔逊也不敢耍滑头,眯了这麽大一笔钱。
「现在要谈的是酒。
「当初洪智有从鲍威尔这拿到标牌价是八万美金。
「事实证明,斧头牌成功了,洪智有的红酒几乎垄断了津海酒业,不仅如此连带着宋家丶何芝圆这些人都进了场。
「现在香岛等地也卖的很火。
「所以,轩尼斯的品牌标签就是金山银山。
「我电讯过鲍威尔,现在樱桃牌标签已经被炒到了十四万美金。
「我们漕帮不缺销售渠道。
「所以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吃下来。
「现在的问题是,你和郑长官要不要进场?」
林素芳很乾练的说道。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