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山哥,这也太贵重了。」陆玉喜暗骂麻麻批,嘴上却是恭敬客气着。
「拿着。
「咱们是兄弟,你跟着哥干,哥不会亏待你。
「等这次事了,你的代大队长一职我会帮你转正。」
陆桥山笑意温和丶亲切极了。
「山哥,真,真的吗?」陆玉喜大喜。
「当然。
「山哥什麽时候骗过你,先转正大队长,日后再转副处!
「只要你实心办差,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陆桥山一本正经的说道。
「多谢山哥,那,那我去了。」陆玉喜欣然大喜。
「嗯,去吧。」陆桥山摆了摆手。
哎!
他轻轻叹了口气。
啪!
啪!
外边传来阵阵处决的枪声。
「李涯,你还是不懂老头子啊,建丰的人怎麽了,老子照杀!」
陆桥山冷冷一笑,快步走进了漕帮总堂:
「林小姐,学生退了。」
林素芳饱满的胸口一挺,起身灿笑道:「陆处长果然好手段,烟土买卖算你一成。
「日后还望陆处长多多关照。」
「谢谢。」陆桥山微笑道。
「坐,咱们还是谈谈酒水的事吧,钱准备好了吗?」林素芳道。
「当然。
「什麽时候见鲍威尔,我必须亲自在现场。」陆桥山道。
「嗯。
「我今晚会去见那位把这事确定下来。
「你知道的,洪智有背后有宋子良站台。
「这事那位不开口,光有美佬背书还是不好办。」
林素芳道。
「知道。
「等你好消息。」陆桥山往外走去。
……
津海站。
行动队办公室。
砰砰!
阵阵枪声,惊的李涯跳起了身。
是漕帮方向。
他放下手上的菜谱,快步冲向站长室。
余则成和洪智有已经在等候了。
两人皆是面色凝重。
「站长,开枪了。
「好像是漕帮方向。」李涯道。
「陆处长下令开枪了?
「不至于吧。
「打美佬提出宪政以来,委员长虽然没明示,但各地武力镇压游行基本上很少有了。
「尤其眼下红票在争取人心。
「就更不可能放枪落人口实了。
「应该是示警吧。」
余则成说道。
「不好说啊。
「你得分场合,这次的源头是美佬。
「就算放枪了,美佬不也得跟着拍巴掌?
「他们那些所谓的自由丶民主就是骗鬼的。
「真要民主,他们在青岛就不会搞那些天怒人怨的事。」
吴敬中虽然跟美佬打交道不多,但早已看穿一切。
「站长,要不要让我的人撤回来?
「那可是我三青团和干部预备局的未来骨干力量。」
事态紧急,李涯也顾不上了,直接问道。
「嗯,撤……」
吴敬中话音没落,肖国华走了进来,神色紧张道:
「站长,陆桥山放枪了,当场处决七个学生。」
「什麽!
「真……放枪了。」
吴敬中等人皆是大骇。
「这个陆桥山怕是要把天捅破啊。」余则成吞了口唾沫道。
「学生现在情况怎样了?」洪智有问。
「被吓跑了。
「陆桥山正在组织人手清查闹事人的户籍资料,可能又要搞一波审查。」肖国华道。
「搞屁的审查。
「他就是打着镇压游行丶搞审查的幌子趁机捞钱。」
吴敬中不屑冷笑。
正说着,高原来到了门口,没敢进来:「李队长。」
李涯走到门口,高原耳语:
「李队长,陆桥山枪杀的七个人,全是政校培养的骨干。」
李涯听的眉头紧锁,两眼直冒杀气。
他摆摆手,示意高原退下。
「站长,被杀的七个人,全是我精挑的政校骨干。」李涯面无表情的汇报。
「不是?
「李队长,你说老陆把你的人给杀了?」洪智有一脸懵懵的问道。
「没错。
「他们都是我在北洋丶南开发展的进步学生。
「上个月刚秘密从中央政校学习结业,原本想借着这次游行,让他们好好表现一下打入红票学生支部核心层。
「现在好了,让姓陆的一锅端了。
「这分明就是冲我来的啊。」
李涯咬着牙关,恨然道。
「李队长。
「陆桥山是用稽查处办的事,陈长捷多半不知情,也不敢管,最终还得和二厅交涉。
「七条人命。
「还是政校骨干分子。
「这不是小事,建议你立即请示建丰同志。」
吴敬中抬手指了指李涯道。
「是,老师。
「我这就去请示。」李涯低头走了出去。
「则成,你去处理下善后的事,等建丰的指令下来,这些学生档案看看要不要移交。」吴敬中又吩咐。
「是,老师,我马上去。」余则成快步走了出去。
这二人一走,吴敬中浑身轻松的一抖双手坐了下来:「智有,到饭点了,有没有好点的馆子推荐。」
打蕊蕊娘俩一走,连带着粤菜厨子也带走了。
现在没人送饭,吴敬中中饭只能下馆子。
「隔着两条街有一家牛肉面馆不错,要不将就吃点?」洪智有笑问。
「吃面好。
「我就不爱吃什麽粤菜,北方人就好这口面条丶馒头。
「就吃面了。」
吴敬中对这个安排很满意。
「今天这出戏有意思了。
「美佬勾结漕帮倒卖烟土。
「这麽大的事,甚至还放枪处决了,到现在毛局长和郑介民居然还没来指示。
「你不觉得奇怪吗?」
顿了顿,吴敬中笑问。
「柯克发力了,委座得接着。」洪智有一针见血道。
「是啊。
「协助美军内部洗牌是其一。
「关键委座早盼着有人向学生放枪,毛森都不敢干的事,让他陆桥山干了。
「现在的学生,什麽鸡毛蒜皮的事都上街,说是游行,实则是打委座的脸啊。
「陆桥山也是吃透了这点,所以才敢放枪。
「置死地而后生,这家伙还是有点魄力丶胆量的。」
吴敬中感慨说道。
「可他杀的是建丰三青团丶干部预备局的后备力量,建丰能善罢甘休?」洪智有表示存疑。
「杀的就是他蒋建丰的人。
「要不体现不了决心丶意志啊。
「眼下国内战局接连失利,黄埔众将集体拉裤兜子的状况下,委座需要有这麽一记惊雷,一道疾风来镇场子。
「别忘了,他当初可是亲手炮制了不少惨案,以杀止乱,历来是老头子锺爱的手段。
「康泽丶戴笠为什麽受宠?
「不就是充当刽子手,溅了一身人血换的前程吗?
「陆桥山在京陵没白呆,已然吃透了老头子的心思。
「这是要立大功,成为第二个戴老板的架势啊。
「好手段。
「好手段!」
吴敬中说道。
「老师,那这活你当初怎麽不让保密局参与?」洪智有不解。
「早两年,这活我得亲自操刀。
「但现在不一样了。
「咱有了乐乐,杀人这种事能少干点就少干点。
「再者,胡宗南这帮废物仗打的太烂。
「这时候再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抱老头子大腿,有些不值当。」
吴敬中摇了摇头道。
「而且,以建丰的性子,他迟早会报复。
「只要陆桥山还在蒋家干。
「老头子总归是老了,建丰早晚得拔了陆桥山。
「当初戴老板怎麽死的?
「没他点头,你……呸!马汉三能成吗?」
他接过洪智有递过来的外套,托在手里往外走去。
「是,还得是马局长。」洪智有感激笑道。
「报社那边安排了吗?
「尤其是国外媒体,包括北美丶英伦本土,钱要花到位,必须让洋鬼子大力宣传这事。
「要不柯克换不了人,咱们就该收摊子滚蛋了。」
边走,吴敬中吩咐。
「嗯,已经安排了,钱都给到位了,我还让北美的司徒先生收买了几个议员,有个两三天发酵,菲尔逊就得去见上帝了。」洪智有道。
「好。
「关键是那位,你不喂点食是不会走的。
「这得割点肉。」
吴敬中皱眉道。
「无妨。
「龙二他们不是买下了樱桃牌吗?
「到时候人死了,这牌子也只能我来做,我可以给那位股份,拉着一起入伙干。」洪智有回答道。
「这也能行?」吴敬中挑眉问道。
「可以的。
「是人就有个价,我能拿下宋子良,就能拿下任何人。」洪智有道。
「好啊,好啊。
「你有把握就好。」
吴敬中对他的自信很满意。
「老师,我今天下午可能得飞趟京陵,要不镇不住那位。
「我妹妹还请老师看管着点。
「我怕陆桥山下一波无差别杀人。」
洪智有道。
「想多了,津海第一枪可不是闹着玩的。
「学生的魂只怕都吓飞了。
「一时半会是闹不起来了。
「你妹妹,我会让人『请』她来站里坐坐。
「你还别说,陆桥山治学生的确有一手啊,以前倒是我看轻他了。
「这人城府要再深点,对人宽和点,完全有跟毛森掰掰手腕,坐镇一方的资格了。」
说着,两人驱车而往,看到空荡荡的大街,吴敬中不禁失笑而叹。
中午,洪智有立即赶赴京陵。
下午三点。
一号官邸。
建丰阴沉着脸来到了大厅。
「昨晚没睡好,又开了一上午的会,刚从国防部回来,有事天黑再说吧。」陈布雷在外边挡住了他。
「彦及先生,我,我有要事禀报,烦请务必通报父亲一声。」建丰道。
「是津海政校学生的事吧。」陈布雷问。
「是!
「姓陆的一次杀了我七个后备优秀骨干,要不是郑介民给他撑腰,他哪来的胆子?这事我必须得找个说法。」建丰愤懑难平。
「想多了。
「从始至终,委座就没让郑介民和毛人凤插手。
「他们没向津海发出任何指示。
「明白了吗?」
陈布雷扶了扶眼镜,淡淡道。
「你的意思是父……」建丰没敢说下去。
「时局堪忧,咱们手里能打的牌不多了。
「美军这张王牌是绝对不能丢的。
「所以,你应该去问问,是谁给你出的计,让那七个人去冲锋陷阵的。
「看不清大势,去造美佬的反。
「不是蠢,就是要坑陷你啊。
「疑人要用,用人要疑。
「以后还是『疑人少用』吧。
「这也是委座的原话。
「回去吧。」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