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太老迈,已经有点昏聩了,盯不住瑞奇。」
赫拉马显然没那麽容易相信刘永禄的花言巧语,只有自己能掌控一切才能让他彻底放心。
「卢尼斯?」
「恩……也不好,太冲动,这种任务不适合他。」
「费尔哈特怎麽样?他的能力很强,只不过那副面孔有点……」
费尔哈特是名非常有心机的神秘学者,只不过年轻时得过麻风病,虽然后来痊愈了,但脸上都是坑坑洼洼的伤疤,看着十分骇人,大部分时间浑身上下都严严实实地裹着灰色的绷带。
「只是给瑞奇打个下手,又不是替他选联姻对象,脸怎麽样倒无所谓,就费尔哈特吧!」
赫拉马亲王一锤定音。
「好,另外,第一批动员的部队已经传回消息,他们顺利进驻了哈伦城,严阵以待。」
赫拉马亲王扭头望了望南方点了点头,战事恐怕快要打响了:
「鲁佩尔亲王是不是也到了,今晚安排晚宴,邀请他还有格里高里爵士,我们三方聊一聊。」
「是。」
这恐怕是三方同盟最关键的一次会晤,将直接影响未来库尔特内战的走向。
等赫拉马亲王和巴尔坎乘坐马车回到埃米尔宫殿时,正事商量的差不多了,巴尔坎没随赫拉马亲王一起回客厅,而是找到费尔哈特仔细地叮嘱了一番。
「就这样,这段时间你都跟在瑞奇身边,记住,不要离开他的左右!」
巴尔坎没说太阳战车的由来,只说是一件重要的古遗物,但就这样,巴尔坎还是担心担心太阳战车的事从费尔哈特口中外泄出去,便又额外吩咐了一句。
他待会儿还得安排额外几个亲随再套娃盯着费尔哈特,没办法,赫拉马的贴身幕僚不是那麽容易当的,稍微出点差池自己就得人头落地。
「放心吧,交给我。」
费尔哈特由于脸上缠着绷带所以说话声音也闷闷的。
「你回去准备一下,现在就去流水宫殿,第一个任务便是带着瑞奇先生拿点黄金购买仪式所用材料。」
「好的。」
费尔哈特扭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准备了一些随身的应用之物,刚准备离开,费尔哈特就感觉身体有些发沉,脑子里刚整理好的思绪有逐渐溃散的趋势。
太累了?不对,是受到了禁忌法术的影响!
这位反应也是果断,赶紧撕开左手手臂处绷带,那里面藏着他的古遗物,可触手的感觉却不是那枚熟悉的骨骰,而是一团柔软的肉芽。
顺着肉芽往外一扯,黑色的藤蔓便跟着拽了出来,上面稀稀拉拉还沾着腥臭的黄色粘液。
自己的麻风病复发了吗!?
费尔哈特脑中思绪不受控制地开始紊乱,那些饱受折磨,濒临死亡的记忆如此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少年患病时,村里人担心自己会将疾病传染给其他村民,就将他平躺着绑在木板上放在沙漠中暴晒,希望阳光能净化少年身上的诅咒与不祥。
晒得久了,费尔哈特甚至能闻到自己身上的死人味道,虽然脖子被牢牢固定,但费尔哈特也能猜到,自己的皮肤一定已经溃烂了,内脏也像是被屠夫随意丢弃的臭肉一般被丢在一边,死神临近,该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而自己死后留下的尸体恐怕都没有动物愿意去啃食,到最后自己只会在烈日下被晒成一块可怕的人肉乾。
「哈哈哈……」
笑声和哭声连成一片,费尔哈特徒劳地站在房间中央抠挠着自己的左手,鲜红的血液也从手腕处滴落下来。
而在他身后则站着一个高大身影,此人黑衣黑皮鞋,头上戴着驴的头套,正是刘永禄的老冤家「混沌之伏行」。
既然野兽兄弟会的人都被他派到了下库尔特,驴本人又怎麽可能不来凑这个热闹?
恰巧今天他溜达到赫拉马亲王的宫殿看见巴尔坎给费尔哈特安排工作,驴一琢磨,这活儿不错,能每天盯着豆尼瓦尔那小子,自己也观察观察,看看这位地上布道人要如何见招拆招。
长期以来驴都有一个至高追求,那就是自己一定要用最引以为豪的手段玩死刘永禄。
可惜啊,从萨宾斯森林到新纽伦特,再到诅咒之岛,愣是没让他如愿,可越是得不到,驴这心里还就越痒痒。
眼瞅着费尔哈特手上地伤口越挠越大,驴拍了拍他的肩膀,此时滴落的血液也从鲜红色逐渐化为了纯黑色,费尔哈特大口大口呕吐着黑血。
不多时他整个人便跪倒在地,身体和地上的黑血相互融合缩小,最后变成了一枚黑色的种子。
驴弯下腰将种子塞进口袋,左手抹了一下脸颊,此时再看他的样子,不管从身高还是体态都和费尔哈特一模一样。
……
「瑞奇先生,赫拉马亲王派来的侍卫到了!」
「哦,喊他进来吧。」
黄昏的庭院里,刘永禄一个人儿正消食遛弯儿呢!
米莉唐吃完饭便回屋了,吃饭时,女巫在内心深处严肃反省了一下,觉得白天跟刘永禄的肢体接触有点「超标」,如果晚上再不知死活地搞出什麽亲密举动来……
很可能吧……咳,会给这家伙可乘之机,自己转天睡醒后床上可能会多出一人来,太快了太快了,最好先躲一躲。
「瑞奇先生,我是赫拉马亲王的随从,您称呼我为费尔哈特就可以。」
走入庭院后,驴一眼就看见自己这位地上布道人站在草地中央,摇头晃脑,一手拿着茶壶,一手摇着摺扇,嘴里哼哼唧唧念念有词:
「那杭州美景盖世无双,西湖岸奇花异草四季清香。那春游苏堤桃红柳绿,夏赏荷花映满了池塘……」
驴眨巴眨巴眼儿,瞟了眼刘永禄那把摺扇,诶,这不自己的东西嘛!你小子真行啊,几天没见,怎麽着?还把我的古遗物改头换面了。
冤大头派来的手下人,刘永禄也没拿驴当回事,整套太平歌词都唱完了他才扭过头上下打量了打量赫拉马亲王派来的随从,嚯,全身上下,绷带缠的严严实实,就露俩眼睛在外面。
「五月节还没到,赫拉马怎麽给我送来一粽子啊?」
「呃……瑞奇先生您什麽意思?」
刘永禄呢,没搭驴这茬,用手一指地上这堆太阳战车的零件问:
「你知道自己干什麽来的吗?」
「瑞奇先生,我不知道。」
其实驴知道,盯着瑞奇做古遗物,如果缺钱再带他搬点金子,但刘永禄具体有什麽鬼主意,驴也想听他说说。
「太阳战车啊,人不够用的,缺一个买材料的小夥计儿。
咳,明天啊,搬好了金子,你,买材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