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句话,帝王权术,惟一衡字,这个字,什麽都囊括了。
杨玉瑶顿时痛哭出声,李琩借势将她拉了过来,坐在自己的腿上,拍着其后背安抚道:
「你我相交于幼时,情真意切,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辜负你的,但是不能像从前那麽乱来了,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我保你富贵荣华。」
杨玉瑶乖巧的点了点头,鼻中绣着李琩身上那股让她魂牵梦绕的熟悉味道,紧紧缠了上去。
李琩虽然打算放过杨话,但说实话,这个人担任鸿胪卿,不合适的。
鸿胪寺这个部门,不单单管着寺庙,最大的职责还是对外事务,需要极强的外交手腕丶个人魅力以及高超的智慧和超强的沟通能力,外加对各国风俗的了解。
这几项,杨话一点都不沾,李隆基将对方放在这个位置上,也真是用屁股拍板的。
但是呢,杨话毕竟还是有优点的,谨小慎微丶实心用事,虚心求教,所以李琩以对方能力不足为由,贬官为鸿胪丞,而接替鸿胪卿的,是李琩的隋王府属官,严希庄。
这个人是个话痨,李琩所有属官当中最能哗哗的,口才好会说话,进士出身,知识面广。
严希庄一步登天,其实还是符合循资格的,因为人家叫潜邸之臣,这种出身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对皇帝绝对忠诚。
而严希庄在年底之前出任九寺五监之一的主官,也为李琩大肆使用自己人,开了一个头。
那麽用了一个进士党,就必须用一个任子党,来做为平衡。
这个人也很好选,李,顶替范阳王李宇出任将作监,而李宇则是接手李琩的左卫大将军,以示皇帝对宗室的绝对信任。
「不够意思,严希庄都能做到鸿胪卿,我才提了一级,」李在家里跟他爹牢骚道:
「十八.....陛下与我的交情,本该让我早早进三省的,结果还是将作监,盼了大半年,就盼了这麽一个结果,我倒也不是埋怨他,他肯定有他的难处,但是他现在是陛下了......」
「闭嘴吧...:.:」正在泡脚的李林甫闻言叱骂一声,看着儿子那张脸不停的摇头:
「就你这点脑子,进了三省能坐的稳吗?陛下如果想让你去三省,一句话的事情,但是你想在那边吃得开,不靠我,只靠自己,能行吗?」
说白了,三省是不好进也不好混,你有个首相的爹,当下是好混了,以后呢?
你爹不可能永远是首相吧?就当下的朝堂形势,明摆着李林甫的权力在被压缩,李要是进去了,难保不被人针对。
就你跟陛下关系好啊?陛下跟我们每一个关系都很好。
「怎麽,难道还有人敢针对我?」李道。
李林甫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你这辈子,能坐稳将作监,老夫就已经安心了,再往上爬,你也没那个本事,三省就算你想去,为父也不会让你去,德不配位,最为凶险,你以为杨话为什麽被贬?陛下现在正值用人之际,用人是用才,你有什麽才?让你功国赋,你没那个耐心,让你专水利,
你不愿出远门,就想着靠着皇家工程赚钱,那种钱能长久吗?大明宫它也不是一直在修啊。」
李反驳道:「会搞工程还不是才吗?我现在是主官,主官哪用得看东奔西跑?坐镇署衙总理事务就足够了。」
李林甫膛目结舌道:
「裴耀卿一把年纪了,还在外奔波呢,你怎麽就不能出门?你那两条腿是神像?不能沾泥?」
「他那是水利,不一样的,」李狡辩道。
巧了不是,大唐眼下最需要的,就是李林甫所说的财政与水利人才,水陆转运使,这权力大的没边了,老父亲早就给你指了明路了,但是你不走啊。
当然了,这种事情也不能强求,每个人性格不同,喜好不同,越是强加于他,反而适得其反。
李林甫就是以前教导的太狠了,导致李早早叛逆,你越让我干什麽,我反而越排斥什麽。
个人有个人的活法,儿孙自有儿孙福。
「好了好了,我就是发个牢骚,又不是抱怨陛下,他那个人我还不了解吗,肯定不会让我吃亏,」李已经不想跟他爹继续聊下去了,反正不管聊什麽,最后都是教训我一顿。
李林甫叹息一声:
「你不用着急,毕竟还年轻,路还长,记住了,今后你什麽都不用干,只需与为父身边的那些人维系好关系,别说将来进三省,宰相也未必做不得,没有才,有人拥戴你,便是大才,今后我让你举荐谁,你就举荐谁。」
「知道了知道了,」李随意应付几句之后,上前给他爹擦了脚,便离开了房间。
他当下是心不在肝上,官职的事情只是小插曲,其实他并没有怎麽放在心上,只是严希庄被提拔的太狠,让他有些落差感。
他当下正被一件事情所烦扰,那就是裴柔怀了他的种,而且都快生了。
这种如果事情传出去,影响极坏,两个办法,要麽搞死杨钊,要麽杨钊认了,但是他刚才已经听他爹说了,陛下对杨家,打算轻拿轻放,那麽杨钊当下,已经没有人再针对他了。
杨钊如今身上还有差事,留了一个监察御史的职位。
所以李愁啊,搞不能搞,让人家认了?哪个男人能认这个?
能!
杨钊就能!
裴柔马上就要生了,算算日子,怀孕时间正好就是杨钊躲在秘书省的那段时间,既然夫妻没有同房,那麽老婆肚子里的孩子也肯定不是他的。
裴柔倒也爽快,直说了是为了帮你打通右相府的门路,跟李搞上了,孩子是人家的。
「他看重你肚子里这个孩子吗?」杨钊在家中询问妻子道。
裴柔冷冷道:「不看重的话,早在刚发现那会,就不要了,何至拖至今日?」
杨钊点了点头:「那就好,你告诉他,这孩子是我杨钊的,我会抚养长大,但是他也别想白当这个爹,今后咱们的活路,他得照拂着点。」
裴柔笑了笑:「放心,只要你认了,他不会坐看咱们过苦日子。」
杨钊也是没办法了,贵妃完蛋了,否则我岂能容你李四郎挖我的墙角?眼下虽然杨玉瑶已经告知,今后老老实实做事,就不会再有事了,但是杨钊是个有大志向的人,他可不会见好就收。
权力的滋味,是会让人上瘾的,尤其是曾经品尝过,自身安危不是老老实实做人能求来的,而是足够强大,强大到别人不敢碰你。
老婆怀了李的孩子,自己与右相府算是绑在一起了,今后只能一条路走到黑,跟着李林甫混到底。
他命中注定会是一块棺材板,至于是谁的,这就要看李琩了。
杨玉瑶在宫中享受了与李琩的一夜温存,这段日子以来的颓靡一扫而空。
她先是安顿好两个姐姐的离京事宜,又去了杨洄家里。
今后入宫,她不可能再像从前那麽随意了,只能是被李琩召唤,不过她挺喜欢这种期盼的感觉,因为有盼头,那麽她今后在宫外,自然不可能允许任何男人染指了。
她要守住对李琩的贞洁。
杨洄得知后,也是长松了一口气,朝妻子咸宜道:
「陛下还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啊,知道我为难,如今好了,松了一口气。」
咸宜嗯了一声,讽刺道:「你的面子大。」
「还得是公主殿下,」杨玉瑶赶忙献媚道:
「陛下最疼的就是您了。」
咸宜撇了撇嘴,呵呵一笑,没有说话。
杨洄当年是借着贵妃这一房的支持,才顺利拿下宗长,那时候杨玉瑶东奔西走,可没少卖力,这份人情不能不认啊。
如今人家失势,他就翻脸不认人,今后还怎麽掌管家族呢?
本来年纪就轻,压不住族内那些辈分高的,好在大舅哥上去之后,将观国公的爵位给他了。
等送走了杨玉瑶之后,杨洄一脸轻松的朝妻子道:
「陛下做事极有分寸,这件事办的好啊,示天下以宽容,现在大家都知道,陛下是仁义之君了。」
咸宜咧嘴道:「你不会真因为,我阿兄是看你的面子,放过她们吧?」
「那不然呢?」杨洄愣道。
咸宜故作神秘的呵呵一笑,转头继续摆弄起了鱼缸。
冬天冷,鱼缸需要从外面搬进来。
「你倒是说啊,」杨洄着急道。
咸宜等到丈夫连番追问,觉得已经吊足胃口之后,这才缓缓道:
「你觉得,我那个阿嫂为什麽那麽仇视杨三娘呢?」
杨洄不假思索道:「因为三娘赖在隋王宅的时间太久....
「不对......」话说一半,杨洄顿住了,没那麽简单的,只见他异的看向妻子:
「你的意思,陛下与杨三娘,有那个什麽..:::
」
咸宜点了点头:
「不单单只是同床共枕,他们来真的啊,否则我那阿嫂,也不会独独对杨三娘最是切齿痛恨,比对杨玉环还恨,阿兄这个人重感情,偏偏三娘也是如此,又带着对我阿兄的一份亏欠,这两人啊,早就混在一起了,以为我不知道,我自己的兄长,我能不知道他?」
「你可别再说了!」杨洄吓的赶忙让妻子声。
咸宜耸了耸肩:「我只是跟你说说而已,你敢外传,我撕烂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