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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和冰雹把黄土路弄得泥泞不堪,他穿着的布鞋踩进入,脚腕上都是泥,鹌鹑蛋大小的冰雹生生砸在身上,疼也顾不上。

他飞快往自己的西瓜地跑,他心里其实知道去也晚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西瓜被冰雹杂碎,看他一年的心血被雨冲走。

他们这些人,看着老天的脸色吃饭,老天笑脸,他就有饭吃,老天的脸变一变,这一年就白干了,赔得半点不剩。

那二里路他跑了多久,也忘了,中间冰雹停了一阵儿,到的时候又下得厉害。

他的脚步慢慢停下,停在高处的土坡。

冰雹仍在噼里啪啦地砸,地里白花花一片。

白花花一片的地里边,有个人影。

他望着那个瘦瘦弱弱的人影在地里跑,怀里抱着瓜,踉踉跄跄跑着,把瓜塞进那个棚子里。

他跪在地上扯西瓜秧,扯下西瓜,抱起两个,就飞快往棚子里跑,冰雹砸在他的身上,他也没慢下一点。

裴赢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捏住了,有点透不过气,酸涩一路涌上了喉咙。

他迈开步子,顺着土坡滑了下去,冲进地里,闷头摘西瓜。

三亩地,他们摘不过来,可摘一个是一个。

小哑巴见他来了,也没吭声,接着跑。

那棚子被塞满了,冰雹停了,大雨簌簌落了下来。

小哑巴还在往地里跑,裴赢一把将他拉住。

漆黑的雨夜里,小哑巴仰头看他,裴赢攥住他的手臂,紧紧把他搂进了怀里。

小哑巴喘得厉害,体力透支,歇下来手脚就开始发软,他冷得抖着手伸手抱住裴赢的背,仰起头,吻住了裴赢的唇。

雨哗哗在两人身上冲刷,裴赢脱了外套,罩在两人头顶,深深吻了下去。

他们满身狼狈地亲吻,冰冷的雨里,唇舌是热的,呼吸滚烫混乱,紧紧相拥着。

丰年灾年都是命,是缘是劫也都是命,他们这样的人是跟着命转的,发生了就得接受,怨天怨地没有用。

那西瓜损得厉害,第二天老板过来,看了看,只挑了两车拉走,剩下的有烂在地里的,有皮磕碰厉害的,都得留下。

没人会觉得可惜,关起门来只会觉得高兴,因为那些坏的,他们有借口上门讨要。

裴赢把好的搬进仓库里,剩下的由他们去地里捡,他不管。

下雹子的时候小哑巴住在地里,棚子里那些都保下来了,裴赢没卖。

关起门来,裴赢看向炕上的小哑巴,他光着屁股趴在裴赢的被子里,身上是被冰雹砸出的青紫。

这场雨后,天气似乎凉了些,裴赢烧了把火,把自己半湿的衣裳脱光,换了身干净的,上了炕。

刚坐上去,小哑巴就抱住他的腰。

裴赢伸手揉揉他的头发,低低说:“好几个包,疼不疼?”

小哑巴头上被砸了好几个包,硬邦邦的鼓起来,被卷毛盖着。

小哑巴摇摇头,仰头看他,嘴巴一张一合。

天窗洒下的光落在俩人身上,亮堂堂的,裴赢慢慢念着那苍白的嘴唇描出的话。

“你……不要我……”

裴赢心被拧了一下,压抑地抽了口气,闷闷说:“是你不要我。”

小哑巴立刻摇头,裴赢敛眸,继续说:“你嫌弃我,嫌弃我穷,嫌弃我是个男人,不愿意跟我。”

小哑巴眼眶红了,一个劲儿摇头,他不断重复的话,裴赢看清了。

他在说,怕别人看不起裴赢。

这地方没有男人和男人睡一个被窝的先例,听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