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板正,“谁惯的你这般乱发脾气?嗯?”
“你。”
江弃言简短的答完,心脏处跳动的幅度又微微增大了一些。
他,好像是病了,得了心疾,或者干脆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只要靠近,或者多说几个字,心脏就想要破膛而出。
破膛而出,人会死的吧?
江弃言越发抿紧了唇,“没有。”
“没有什么?”很轻柔的声音。
却像颗沉重的石子,轻易给努力维持平静的心湖荡起涟漪。
“没有…没有发脾气……”
蒲听松刚松开他的脸颊,他就把脑袋又偏开。
可他的脑袋已经偏开,眼睛还是控制不住右移。
视线落在腰腹处,只触及一瞬,他便慌乱地又将目光移走。
他,究竟怎么了?
“我……我要看书”,江弃言已经走上了台阶,却忽然停住了脚步,深吸一口气,“不许跟来。”
他看着前不久换上的琉璃窗,窗上有两个人的投影。
先生好像知道他在窗户里看自己,刚好对着他的视线落点宠溺地笑了笑。
不行了……
江弃言正打算捂住胸口,反应过来先生也能在窗户里看到他,怕被看出端倪,又放了下去。
他深呼吸几次,心绪刚刚平静下来。
“如此,今日书房便归你。”
一句话,前功尽弃。
病状好像又加重了些,他落荒而逃,不敢再多停留。
关上门,他背靠着门轻轻捶了锤胸口。
良久,他才把一口气顺过来。
他站稳身体,在书架前寻找。
《伤寒杂病论》么……好像没有符合的症状……
还是看一看《黄帝内经》吧……
江弃言把书抽出来,走到小桌前。
他忽然皱了皱眉。
这桌子……有点小了。
最近长得太快,桌子还是从前那张……
“砰——”
书骤然从手中摔落,砸在桌上。
这桌子这么小,现在的他坐了一会都觉得有些不舒服了。
先生陪他一坐就是五年。
不是五天,不是五个月,是五年。
心脏忽然猛跳了一下,甚至,有些抽痛。
先生从来都没有表现出难受,而他,他就迟钝到这样的地步,任先生为他受了五年委屈……
江弃言眼眸中的光黯淡了一点。
他太笨了,很多事情,不需要先生刻意去瞒他,只是不点他,就可以让他很久很久都不能察觉。
江弃言拿着书,走到堆了奏折的大书桌后面,坐下。
他手指轻轻划动书页,在翻到某一页时,瞳孔骤然收缩。
心火烧,五脏焚,火毒入髓,不治之症。
病者常伴有心悸、神乱、梦遗、食欲不佳,或烦躁不安之症。
多发于秋季,用药缓解疏导,可多活几年,否则待次年夏至,地火旺盛牵动心火,热血上脑,淤血而亡。
他……要死了吗?
江弃言呆坐了一下午,直到黄昏降临,他才接受了这个沉重的事实。
门扉轻轻叩响三声,蒲听松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就朝里拉开,一个影子撞进了怀里。
力道之大,甚至都让他因为惯性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