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很清楚,沐浴之?前她拿了一身浅杏色衣裙,就放在椅子背上。
迟疑一瞬,沈京墨拿起穿过?的衣裳挡在身前,抬眼朝布帘瞪去:“大人?,偷人?衣裳,按大越律法要怎么?判?”
帘子那头传来一声刻意压低的笑?声,陈君迁清清嗓子,认真?回答:“偷窃之?罪,视失物价值而定。贵重的,斩其手?,不贵重的,一赔三。但郎君拿娘子一套衣裳除外,只需还一套衣裳即可。”
他说罢,从布帘后面递出来一身衣裳,从里到外一应俱全,最下边是一身大红的衣裙,其上是白色中衣,最上面则是一条嫩绿色的兜衣。
沈京墨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脸色微红,赌气不去接:“如此一来,岂不是便宜了你这个小?贼?”
说完她干脆用衣裳一裹,撩开布帘,去柜箱里另取了一身浅桃色的衣裳,又连推带搡地把陈君迁推到帘子外面去收拾浴桶,自己在床前飞快地换好?。
陈君迁听着她换衣裳的动静,只好?可惜地看了看手?里的那几件,重重地“唉”了一声,把衣裳叠好?放在桌上,倒水冲洗浴桶去了。
沈京墨听着他叹气,抿唇憋笑?。
收拾好?浴桶,陈君迁继续劈柴。
方才沐浴时有些?水溅到了地上,屋中此时更显潮湿,沈京墨把前后的窗子全都打开,靠坐在窗下晒头发。
院子里木柴断裂的声音突然一顿,陈君迁看见了窗后的她,冲她招手?:“家里就咱俩,出来晒吧,屋里干得慢。”
沈京墨想想也是,便来到院中的石桌旁背朝太阳坐下。
青丝如瀑般在她背上铺开,发梢滴滴答答淋漓着水滴,沾湿了她新换的衣裳,好?在有午后的太阳晒着,她并不觉得冷。
陈君迁继续在一旁劈柴,又怕迸出去的木头渣子溅到她身上,便把劈柴用的木墩往角落推了推,身子也转而背对她,挡住飞溅的碎屑。
沈京墨晒着太阳,不禁又觉得犯困,左右等头发晒干还要一阵子,她便干脆趴在石桌上,看陈君迁劈柴。
以?往她只觉得他那张脸长得不错,可惜身材稍显壮硕,不如清瘦白净的贵公子养眼,直到生辰之?后,才发现?孔武有力也有孔武有力的好?,渐渐地对他那一身紧实坚硬的皮肉也多了几分满意。
瞧着他那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腰腹,沈京墨努力压了压嘴角,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和?画面却怎么?也挥之?不去,反而愈发清晰。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君迁闻声回头看她,她却赶忙把笑?红了的脸埋进了臂弯里,任他怎么?问,都只摇头低笑?不说话。
陈君迁只好?一脸疑惑地继续去劈柴。
劈了小?半天,院墙下已经堆满了小?山一样高的柴火,足够家里用上一段时间。
陈君迁这才把斧子收好?去热饭,又趁熄火后灶台还有温度,给自己温了一小?桶水,把身上的汗冲洗干净,换了一身新衣裳。
天擦黑,陈大和?陈川柏一人?背着一筐药材回了家。陈君迁听见动静,出去帮着卸下来,又把明日要送去县里医馆的药材装好?。
沈京墨的头发还没完全干透,衣服背后却留下了洇湿的水印,她只好?趁陈君迁不在屋里,灯也没点,摸黑又换了一身,将身上这几件连同白天换下的一起丢进篮子里明日去洗。
不大一会儿陈君迁就回来了。
见屋里没点灯,他便径直走向床前,就见沈京墨已经钻进了被窝,被子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眼睛和?鼻子。
“怎么?这么?早就躺下了,不舒服?”他摸了摸她额头。
沈京墨的脸确实有些?热,但额头上的温度还是正?常的。她轻轻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眼神也开始闪烁。
她很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