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03(1 / 2)

绝不能走进凉亭半步。

呵斥完了行?舟,傅修远犹豫片刻,这才抬眼看进亭里。

亭子另一端,她着一身月白长?裙,梳着他从未看?过?的妇人发髻,用来挽发的是一支最便宜的木簪,除此?之外便再?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和他记忆里那个喜爱打?扮、总是悄悄偷娘亲首饰戴给他看?的姑娘全?然不同。

但那清晰的眉眼与他梦中的别无二致。

到长?寿郡前,他虽不断告诉自己,此?去是有公务在身,可每每入夜之后,军营悄静无声之际,他还是忍不住想,大军过?境时,会不会经过她的住所,会不会见到她,如果见到了,他要和她说些什么,还是最好什么都不说。

如今她真的站在他面前了,他对上她泛红的明?眸,一时反倒不知该如何开口。

早在他制止行?舟继续说下去之前,沈京墨的眼里就已经蓄起了泪。

行?舟说的那些她全?都不知,甚至在此?之前,她还在怨恨他的无情无义。

如今她知道了他并非那般绝情,再?对上他的视线时,竟也不知该以怎样的话?,作为这次难得重逢的开场白。

她目光痴痴地落在他脸上、身上,那张脸一如她记忆中俊朗,可锦衣华服之下,她想象不出是何等错综骇人的伤疤。

夜风凄凄,拂过?亭下荷叶,发出“咝咝”的低响。

两人隔亭相望,却好似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银河,相顾无言。

半晌,傅修远先于沈京墨回过?神来,目光微垂,不敢再?多看?她的眼,开口第一句竟是:“行?舟的话?,你莫放在心上。”

“公子!”

“都是这小厮信口胡言,当不得真。”

傅修远不理会行?舟的争辩,自顾自把话?说完,对她露出了一个他自己也不知有多僵硬的客气的微笑。

沈京墨久久不言语,可心中却正翻江倒海隐隐作痛。

她快速地眨了几下泪眼,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心里那万千句话?如同一团乱麻,找不到该从哪里开始。

半晌,她看?向他腰间?那枚有些地方?已经脱线的香囊,迟疑片刻,微哑着嗓子轻声提醒他:“香囊旧了。”

傅修远一怔,手抚上香囊,犹豫一瞬,用力将它扯了下来,攥在掌心,藏于身后,才很淡很淡地笑了一下:“带在身边久了,不习惯换掉。”

寥寥几句后,又是沉默。

“你……”许久,他启唇,犹豫着,想要问她过?得好不好。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希望她过?得好,却又怕从她口中听到这些话?。

他更怕她过?得不好,而他如今身不由己,无法为她做任何事。

就连一句“夜里风寒,小心受凉”,都显得太过?暧昧,他不能说。

许久之后,他总算敛好情绪,想要与她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可还未开口,湖边便传来一声嘹亮的“娘子”,让他不得不收起好不容易想到的话?题。

沈京墨抬眸去看?,就见陈君迁心急火燎地大步向亭子里跑来。

傅修远垂下眼去,微微侧身,给陈君迁让开了路。

陈君迁看?也没看?他一眼,跑到沈京墨面前才停下,瞧见她通红的双眼,心疼地给她擦泪。

沈京墨按下他的手,摇摇头表示她没事。

傅修远看?着眼前亲密无间?的两个人,视线下移,落在了陈君迁腰间?那个湖绿色的崭新的香囊上。

他身形一顿,沉默地背过?了身去面向湖岸。

陈君迁握住沈京墨的手,带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