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南羌的进攻一直持续到二更时分才停下。
陈君迁的左臂挨了两刀,鲜血染红了他?整条衣袖和小半边身子。前几日受的伤还未完全愈合,但?城里?没有止血的伤药,军医只?能撕了床单给他?裹紧伤口,嘱咐他?尽量少?动,别把伤口崩开,尽管军医也知道,这由?不得他?。
陈君迁脸色有些发?白,背靠在城垛上,有气无力地冲军医点点头,示意他?自己没事,让他?去照看别的士兵。
城楼上遍地都是尸体,军医一具又一具地翻开,找到还能喘气的,勉强包扎一番伤口,除此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陈君迁看着军医忙碌的背影,半晌,脑袋向后仰去,精疲力竭地望向幽深的天幕。
四周总算安静下来,他?遥望北方,猜想她此时应该到了何处。
永寿郡不知情况如何,但?玉城公?主在那里?,傅修远应该不会把她带过去。南羌有没有再?打别的地方他?也不知道,但?只?要她不在长寿郡就好,哪里?都比长寿郡更安全。
他?想着想着,右手隔着衣裳摸了摸胸口,那里?面藏着她送他?的香囊,还有她亲手写下的那句“不和离”。
他?突然?笑了一下。
按照南羌这样的进攻,或许明天就会攻破北城门,他?和剩下这一百来个士兵都会战死?。
那样也算是做到这辈子都没和她和离了,至少?在他?死?前,她都是他?的娘子。
就是不知道爹和猫儿怎么样了,也不知她走时会不会替他?回家看上一眼,如果爹和猫儿还在,会不会帮他?照料一二。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疲惫、饥饿和失血后的寒冷让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又是新一轮攻防。
南羌大概也知道长寿郡城中不剩多少?守军,不值得他?们消耗人命去攻城,从天亮开始,他?们的弓箭手便不时向城头射出?一阵箭雨,既让守城的军士得不到喘息的机会,又可以让自己的兵好生休息,准备休整过后一举夺下长寿郡。
漫天箭雨中,大越士兵只?能狼狈躲闪,可箭矢密集,终究不可能全身而退。
陈君迁只?好命令士兵撤下城头,他?则留在最后,掩护他?们离开。
箭越来越多,铺天盖地而来,刺破血腥弥漫的污浊空气,深深刺入血肉,城砖缝隙中也满是尖利的箭尾,阻断他?们后退的空间。
城门上的几个人已经?无力阻挡,陈君迁身侧与他?一同断后的那个年轻士兵连续挥动了近百下刀盾,终于再?也没有力气将沉重?的盾牌举起。
一支利箭径直飞向他?的胸膛,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瘫软的双臂早已无法抵挡。
突然?,肩头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他?被人猛地推向一侧,而那利箭擦着他?的颈侧,重?重?扎进了他?背后的城墙。 ???坁??????????ⅰ?????????n?????????5?????o??
他?只?听见陈都尉一声嘶哑又急切的“小心”,就侧倒在了地上。
倒下的那一刻,年轻士兵看见三支泛着森然?寒光的利箭已然?射向身前没有遮挡的陈君迁!
“都尉!”
陈君迁猛地回神,匆忙挥刀劈开两支,却来不及去挡第三支。
那一瞬间陈君迁想,他?大概今日就要命丧于此。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个硬物突然?冲上前来,重?重?将他?撞倒在地。
陈君迁受伤的左臂磕到了冷硬的城砖,立刻疼出?他?一身冷汗,虚弱的身体也因为这一撞而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咬紧牙关低头去看。
趴在他?胸口剧烈喘息的,赫然?是脸色煞白的沈京墨!
陈君迁震惊地呆愣住了。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