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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头,自己居然又回到了战场,这是血战后的战场,遍地尸殍。一个老太太跪在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前,嚎啕大哭,她怀中还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我的儿啊——你好狠的心,你就这么抛下我们,你叫我们怎么活啊——”

苏景同后背直冒凉意,他扭头,每具尸体旁都有亲人在哀嚎,“为什么要打仗——我好好的孩子啊——”

苏景同情不自禁后退一步,愧疚感铺天盖地吞没了他,他心头剧痛。

世界变得黑暗,远方突然亮起了璀璨的白光,只有一束,像在山洞中行走的人,终于走到了山洞的出口。

苏景同循着光慢慢走到尽头,睁开一点眼皮,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发烧,身上每一寸筋骨都在痛,眼皮发沉,喉咙嘶哑地疼,“……水……”

他声音低得可怕,沙哑变调,连他自己都听不出来说得是什么。

床边一人用勺子喂了他两口水。

苏景同略有了些力气,费力地睁开眼,是苏季徵。苏季徵不知是没睡觉还是怎地,整个人突然老了十岁,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双目无神,脸上的皮肤像干枯了般。

苏季徵继续喂他水。

苏景同艰难地抬起手,试图抓苏季徵的袖子,苏季徵低声道:“顾朔我要回来了,在东院待着。”

苏景同心头一松,手掉回床上。

苏季徵的声音也沙哑得可怕。

苏景同有心问问他怎么了,但眼皮沉得厉害,还没开口,又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天色全黑透了,苏景同又喝了几口水,弦歌送来一碗清粥,苏景同喝了两口又睡着了。

苏景同昏昏沉沉,醒了睡、睡了醒,不知重复了多少次。

有一回清醒时,他模糊听到弦歌回禀顾朔想见他,没听真切便晕了过去。再醒来顾朔不在他身边,估摸是苏季徵不许他进来。

不进来也好,让顾朔看见他这副丑陋模样不好。

倒是每次醒苏季徵都在,苏景同心下奇怪,苏季徵不用上朝的吗?不用理政的吗?算算时间,他都该和周文帝刀兵相见了呀。

苏景同的大脑撑不住这么费力的思考,很快又睡了过去。

等他感觉身体好转,不再没完没了的发烧,眼皮不大沉重,能轻松睁开,大脑也能运转了,苏景同终于有力气抓着苏季徵问:“现在什么时候了?”

苏季徵唇开合,不知说了什么。

什么也听不见?

!!!

苏景同心下惊悚,苏季徵你好狠的心,一巴掌给你儿子扇耳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