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飞燕对云景不满,这几日都不愿意去买《新小说报》了。
她不识字,但之前会买了报纸,让别人读给她听,现在她不买,自个儿去茶楼听。
一家茶楼的老板是她的入幕之宾,非常稀罕她,因而在茶楼留了个包厢,只给她用。
今日,凌飞燕又去茶楼听故事。
《一个士兵》这本书,里面有很多感人的故事。
比如尤斯塔斯所在的部队里,一个士兵的智力有缺陷,傻乎乎的,谈吐行为都像小孩子。
这个士兵的父母,只有他一个孩子,他们寄来很多东西,恳求部队里的人帮忙照顾这个士兵。
尤斯塔斯他们都很照顾他,有一次遇到危险,尤斯塔斯还为了救他受伤。
但后来,这人的存在被一个长官发现,那长官用糖果哄骗这个人,让这人背着炸药,去了敌方阵地。
这人什么都不懂,他给了尤斯塔斯一颗糖,满脸笑容地做了一个很多很多的动作,说他以后会有很多糖,然后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尤斯塔斯再没有见过他,因为他被炸成了碎片。
凌飞燕听完哭得不行,哭完就骂云景太过分。
为啥要让这人死?
她代入这人的父母想一想,心都要碎了!
等看到那个害死了这个士兵的长官因为打了胜仗被嘉奖,她更是浑身难受。
凌飞燕在心里骂了云景一通,然后就听到说书先生说他要读东兴的文章:“众所周知,东兴跟云景不对付,也不知道今日,他会不会又要找云景的麻烦。”
凌飞燕坐直身体,打算好好听一听。
然后她就一字不落,将东兴的文章全都听了。
听完,她哭得更厉害。
之前她是为别人哭,现在却是为自己哭。
她出身贫苦,在七八岁的时候,就被卖到青楼,当时民国还未成立。
因为年纪小,那时的她什么都不懂,就整日练舞,浑浑噩噩地学伺候人的本事。
她曾不止一次对客人动心,然而那些人都嫌弃她。
后来,她就不会随便动心了,只惦记男人的钱。
她觉得自己很有本事,能让一群男人给她花钱,但现在,她就是想哭。
还是东兴好,比云景好了太多。
东兴的文章引起不少关注,很多文人开始讨论束胸,开始讨论那些在年幼无知的时候,就被卖到烟花之地的女子。
还有很多人打算写文章,像东兴一样,对这种压迫女性的行为进行批判。
东兴本人,却在认真写被他写文章批评过的《一个士兵》。
桑景云在晚饭前,写完了今天的任务。
她带着谭峥泓下楼吃饭,发现谭峥泓这会儿,瞧着总算正常了一些。
今天一下午,谭峥泓什么都没干,一直在盯着她看,这会儿总算是回神了!
桑景云知道,自己是做不到谭峥泓这样,满心满眼是另一个人的。
但她喜欢别人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她喜欢谭峥泓现在的样子。
上辈子她是留守儿童,很少有人关心她,而谭峥泓,他是个擅长关心别人的人。
桑景云给谭峥泓夹了一块肉。
谭峥泓喜出望外,然后问:“桑小姐,我能给你夹菜吗?”他一直觉得夹菜这个行为有些过于亲密,以至于不敢这么做。
桑景云点了头,然后她的碗就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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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桑家人震惊的目光里,桑景云把菜扔到谭峥泓的碗里:“我吃不下这么多。”
“嗯嗯。”谭峥泓喜滋滋地吃着桑景云扔回来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