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会儿吧,乐乐这里我来守着。”
但向北没有动,只继续说:“妈,我有点事儿想和您确认一下。”
大概是母子连心,向夫人看了二儿子一眼,回道:“好。”
他们母子在餐厅吃了午饭,聊到了下午三点。向北先离开的,他来这里毕竟公务在身,得回去处理工作了。
他一走,向夫人就把万竞霜叫了过来。
向夫人没有疾言厉色,令万竞霜意外的是她甚至没有责备的眼神。
“这么多年辛苦你照顾乐乐了,他从小就不省心,小时候还爱生病,是个挺不好带的孩子。”
万竞霜原本垂着的目光抬了起来,看向向夫人,他敏锐地理解了这句开场白的含义。
“之后你想继续留在苏坦孚也没有关系,学费和生活费我会一次性打到你的卡上。你自由了,小霜。”她这么说着,甚至有点长辈的慈爱。
“为什么?”
向夫人像是有点惊讶万竞霜的反问,但还是为他解了惑,说道:“你不太适合待在乐乐身边。”
“这一点我也很遗憾。毕竟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也很有能力,你要是能一直陪着他,帮助他,对我而言就再好不过了。可惜,你既不想留在他身边,也确实不适合了。”
“夫人,你要接乐乐回国修养吗?”
向夫人:“我在联系德国那边的医院,能给他更好的照顾。他大哥是德国毕业的,也能帮他联系那里的学校。你不用担心。”
果然……
万竞霜沉默了良久,最后开口:“夫人,谢谢您这么多年的照顾。但是所谓的学费和生活费就不用了,无功不受禄。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不想让乐乐待在国内,但是德国不适合他。”
向夫人的神色有一瞬微变。
“德语太难了,这么几年待在这里他的英语都没讲利索。如果一定要挑个地方,我建议送他去新加坡读书,好歹那里也算华人社会,他哪怕只会讲中文,一个人应该也能过得很好。”不至于操着蹩脚的外语,去结交一些狐朋狗友。
“你的意见我会考虑的。也谢谢你为我们乐乐着想。”向夫人从善如流,一句话划清了万竞霜和她小儿子之间的关系。
万竞霜当然不可能听不出来她的意思,话已至此也没什么好多说的。他站了起来,“我可以再去病房看看他吗?”
向夫人:“当然可以,但是别打扰到他休息。”
“谢谢,那我先走了。”
“等等,”向夫人却叫住了他,“你的名字还是我给你起的,你妈妈有和你说过吗?”
万竞霜顿住脚步,深呼了一口气转过身说道:“我知道。”
“万类霜天竞自由,”向夫人轻笑,“在你身上,也算最合适的祝福了。行了,你去吧。”
合适个屁,万竞霜只觉得自己不如就叫张三或者李四,也比这么讽刺的词句要好上千万倍。
他回到医院的时候,护士说向乐追先前醒了一小会儿,但意识不算很清晰,而且很快又昏睡了过去。
万竞霜进去的时候,向乐追还安静地躺在哪里,除了氧气罩上起起伏伏的雾气,和仪表上波浪起伏的折线,这间特需病房安静得可怕。
他的右手留在被子外边,连着滴滴答答没完没了一样的点滴。手背的皮肤苍白的有些发青,和他的脸色殊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