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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盈盈地仰起脸。

话音还未落,裴璋已然轻拂下她的手,“娘子还是矜重些为好。”

见他仍是这幅玉佛般的模样,阮窈也没了撩拨他的兴致,叹口气作罢。

过了两日,阮窈又去了一次普济院,得知沈介之出城办差去了,并不在这儿。

她毕竟是裴璋身边的人,短时间也寻不到什么由头再找他,只得暂时按捺住。

那车夫好似得了裴璋授意,专程只载她,不论她是在城中游玩还是买东买西,也都不多加干涉。

只是因着水患之故,裴璋并不许她出城或是去冷僻的地方。

阮窈喜爱城西的冰酪,去的路上途经一家成衣铺子,索性闲来无事,便下车去挑看衣裙。

她试了好一会儿,选定下来想要付银钱时,才发觉那车夫人竟不见了。

阮窈有些烦躁地四处找了一圈,随后看见了正站在门外的沈介之。

“季娘子——”他目光温和含笑,“好巧。”

第17章 无意你若当真有意……

阮窈回馆驿时,月华如练,楼前散落着明明暗暗的烛火。

琴声随着夜风起伏四溢,像是山间冷泉,寂寂淙淙。

她的步子扰乱了琴音,乐声随即戛然而止。

院中坐了个人,身形清疏如竹,眉目却在月光下显得模糊。

待走近了,再对上他乌黑如漆的眼,阮窈不由有些心虚,哑然了片刻。

“车夫同我说,寻了半日也未找到你。”裴璋的语气十分平淡。

“是我找不着他才是。”阮窈定了定神,露出几分委屈之色,“我在铺子里看成衣看的好好的,他忽然便不见了踪影,我只能离开。若不是路上遇到沈大人,怕是这会儿还回不来……”

裴璋听了她的话,深浓的眼睫颤了一颤,目光很静,“你入夜才回,是去了何处?”

“西子湖。”阮窈很快回答他,“湖边有人在斗草,我从前未见过,便多看了会儿。”

裴璋默然了一会儿,垂眼将琴收好,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原来如此。”

阮窈看向自己的衣袖和裙角,蹙起眉来,“湖边水汽重,一不小心便沾脏了衣衫……”

言下之意,便是要去更衣洗漱了。

见裴璋再未开口,她朝他挤了个笑,“公子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好。”

听见应允,阮窈匆忙离开。

她心事重重,今夜并没有应付他的心情。

陆九叙回来后,向裴璋禀报搜寻得来的情报。

“何方当真是发了疯……”他烦躁不已,“好个灾民告御状,这伙人连去洛阳的路费都是何方掏的!可孙太守不是他岳丈吗?这般暗害,与他有何好处?”

“你看看这个。”裴璋屈指在文书上叩了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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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叙皱着眉翻了几页,脸色更是难看,“他这是雇人冒领赈灾银?怪不得每回放赈,十次里有九次都有人闹事。”

裴璋也垂眼看着册页,若有所思,“倘若仅是些许银钱,也不足以大买人心。近日有道人讹言惑众,致使百姓怨声载道,认定水患是因当地命官失责而起,未免太过巧合。”

何氏依附着胡太后,行事张狂。钱塘水患固然为真,可指向孙太守的状告却多是些无稽之言。

“又是妖道,”陆九叙闻言一惊,“难道此事竟与当年废太子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