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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躯,都让他胃里一阵高过一阵的翻江倒海。

这两种感受判若水火,互不相容,却拼命啮噬着他,几欲让他恶心地呕出来。

“把她带下去。”

“宫室周遭有耳目,”他嗓音哑得厉害,“找出来。”

此等下作昏招,羞辱他尚在其次,更为败坏裴氏的声名。如今因着战前割城之事,朝内愈发剑拔弩张,自己的言行举止,除去本就从属裴氏的数个清流世家,更有各方政权紧紧盯着。

郊祀前须得清简节欲,倘若他在这时候辱身败名,岂非滑天下之大稽,连带着整个裴氏族人都要遭人耻笑,牵一发而动全身。

裴璋呼吸剧烈地起伏着,额上也渗出一层细汗来。旁人想以此折辱他,想要看他失了一贯的沉静,可他绝不会使之得逞,更不会放之任之。

滴水之仇,自当涌泉相报,何况是今日这般卑劣之举。

此事不宜声张,重云很快领了命,将女子给悄然带了下去。

*

自裴璋走后,别苑中再无他事。

阮窈闲得发慌,情绪却怎么也要比在裴府时松快几分。

别苑的院子里栽植了几株杏树,正是花叶灼灼时,映得人满目明丽。不像是在九曲斋中,除去松竹,便是嶙峋的山石,连屋舍都建得严整不已。

简直像是一座方方正正,且毫无人气的……宗庙。

她让侍者将膳食挪到树下的石桌上,正要动筷,又想起一事。

“重大哥——”阮窈一面举目四望,一面扬声喊重风。

虽说这会儿未瞧见人,但裴璋把他留在了别苑里守着自己,他定然是能够听见的。

阮窈起初在山寺时,重风待她素来有几分照拂。只是自裴璋上了她的床榻以后,他反倒避嫌避得比重云还要远。

“娘子有何事?”

果不其然,过了片刻,重风站到了她身后的廊下。

“你可用过膳了吗?”阮窈仰起脸,神色自若地同他说道:“这样多的菜色……你也坐下,与我一起吃些吧。”

她说得坦然,重风却愣了愣,很快就拒绝道:“这样于理不合,我守着娘子就好。”

阮窈盯着他,然后叹了一口气,手里的筷子又放回了桌上。

“为何与我生分了?于理不合……又是不合哪条理?”

她又不是裴璋,且无名分,并非是他们的主子。说到底,与在钱塘那时候又有多大分别呢?

“重大哥是仍在记恨我那时……还是如今愈发瞧不上我了?”阮窈微微蹙起眉,满目失落之色,幽幽说了句。

“并非是如此。”重风答得很快。

许是她郁郁不乐的模样着实与当初一般可怜,他看了她几眼,最终还是带着无奈在石桌前坐下。

阮窈很快便敛去愁色,朝他笑了一下,复又拿起筷子。

“公子的父亲忽然病重,他那日嘴上虽不说,心里必定也是难受极了的……”

与重风随意扯了两句后,她忽地轻声说道。

他闻言沉默片刻,轻喟一声:“公子并非情绪外露之人,但终归是血浓于水。”

阮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心里直犯嘀咕。

重风所说,当然并没有错。可自己相较他,却无意多窥得了一重天机。

这些事说到底,与她并无任何干系。

可她打从佛塔里出来,哪怕眼下已经到了洛阳,偶尔还是会无法抑制地想起那些写满了字迹的纸,欲忘而忘不掉。

血浓于水是真,囚禁且逼死冯荑……大抵也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