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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死得很早,而如今,父亲也离开了。

像是一场可笑的稽戏,连日以来的丧仪则更是。他并不后悔当年的举动,可心底也终究为此起了波澜。

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

凡人寿数实在短暂,谁又能留得住什么,不过是流光瞬息弹指间。而这一瞬间似痛又似快意的觉知,却并非是幻梦。

他不久前仔细考虑过,朝中之事也早已筹划好,只待一场东风,便可将何氏除掉。待这些琐事了结,二人未必要久居于洛阳。他可以带着阮窈离开,或可在江南新买一座宅子,再将自由交还于她。

能够安心与她齐眉相守,不必再两相离散,总归好过日复一日地在这场嘈杂混乱的修罗场中周旋下去。

假如何氏与太后不再是威胁,他也可安心卸下裴氏的担子,不再困桎于那些过往之中。

至于名分和婚事,他从前的确是万般不愿,可如今也悄然起了意。彼此若结发为夫妻,自该生死两不离,她也永远为他所有,只为他而盛放。

过往只觉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可与她在一处,长命百岁也是极好。

阮窈满心念着逃离,丝毫没有想过裴璋会冷不丁问起这句话。

嫁给他?她咀嚼着这三个字,连身体的欢愉都仿佛如潮水般褪去了。

人心并非木石,她不想承认,但心驰神摇也总是有的。此人皮囊生得极好,与他在一处,也不必再为生计所发愁,衣食住行皆是最上乘。

彼此朝夕相对这样久,在点点滴滴的眼泪和羞恼中,似乎也能揪出那么一丁点的甜。

她要为此留下来吗?

阮窈眼下微红,余光紧接着扫到了桌上的杯盏。

久久未等到她的回应,裴璋也不再追问,而是伸手扶着她的腰,更深地抵入。

何必要问,反倒是他着相了。

她若愿意当然很好,她若不愿,也逃不掉。

总归生杀予夺,皆在自己鼓掌之中。他不愿离散,他们就永不会离散。

除非……他死了。

裴璋眼底的水色越来越重,轮廓也逐渐紧绷。

感受到汹涌而来的热意,阮窈毫不犹豫,猛地抬手,将锁链套在他的右手腕上。

第72章 夜奔明月已经西沉,而她心自有一轮明……

肉/身难舍难离,仍在缠绵无隙,彼此的神魂却相去甚远,如隔天渊。

紧接着,她又极快地将他左手也锁上。

然后阮窈撑着手,毫不留恋地爬起来。

裴璋几乎是猛地坐起身,面孔逐渐僵硬。这具躯体前一刻仍处于极乐中,转瞬又像是被人推入冰冷的深潭,周身的血也一寸一寸被冻住。

他缓慢抬起眼,直直盯着站在榻旁穿戴衣物的阮窈,眼神森寒。

“你还不明白吗?”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你休想逃掉。只要你还活着,无论是天涯亦或海角,我都会把你带回来。若你死了,我就将你的尸骨从墓中挖出,交由方士。”

“即便只是一缕残魂,也该被招回到我身侧。”他嗓音犹带着欲念退潮后的沙哑,却更令人不寒而栗。

裴璋双手被锁住了,腿也屈伸艰难。他不禁皱起眉,忍着痛楚正要下榻,方才还在系衣带的人却蓦地俯身,“咔嚓”一声轻响,他的足踝就此与床架锁在一处。

“不明白的人是你。”

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腿侧缓缓往下淌,阮窈心中窝火,低声道:“难道就因为你出身高贵,我就活该低贱,活该被你搓捏……男欢女爱本是讲求彼此甘愿,是你自己没本事让我爱上,反倒还要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