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一如既往地又竖起浑身的刺,为了从他身边逃开竟是连命都不要的去策马。
他有许多咬牙切齿的话想要问她,竭尽全力才让自己不至于失态。然而当她轻飘飘软在他的怀里,他忽然发觉,原来自己最不愿见到的,并非是她的撒谎和不驯服。
而是此刻面无血色,连骂都不再骂他的样子。
*
临时营地铺设还没有多久,裴璋的营帐离旁人更隔着一段间距。
随军的徐医师大晚上被重云急急带过来,还以为是公子出了什么事。可他一进去,见到躺在帐内的女子,几乎怀疑是自己眼睛出了差错。
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他额上都出了汗,如实说道:“属下并不擅于此道,且……”
救死扶伤固然不错,可自古女病难医,更何况眼前人是公子的姬妾,他不能不顾忌着。
“事急从权,我就在
这儿,无需忌讳什么。“裴璋紧紧盯着榻上的人,面色像是覆了一层冰冷的霜雪,沉声点破他的顾虑。
听见这话,徐医师不再说什么,这才去为阮窈诊脉。
她腹中一抽一抽地痛,有些像是癸水,却又并不完全一样,黏腻的热流也让她知晓应当是流了不少血。
阮窈这会儿仍抱着一丝侥幸,不愿也不想去相信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娘子前次癸水大约是在何时?”
她动了动唇,根本就回答不出来。
从前就不准,这几个月又一直变故不断,她还当是自己操劳太过,从未往身孕上想过。
裴璋就坐在一旁,见她一脸迷茫,手指上的骨节都攥得凸起来。
阮窈被他盯得心里发虚,可一想到过往那些事,她也止不住地恼恨,猜测着答道:“一两个月之前吧。”
这答与不答,并无二样。医师正皱眉,裴璋就冷声开了口:“不必听她说。前次应当是在五月初八前后。”
徐医师不便检查血迹,本想让人去找个女子过来,谁想裴璋一言不发就坐上床榻,用被褥将她裹住抱在自己怀里,再背过身去解她衣带,查看亵裤上的血渍。
阮窈挣扎了几下,可也知晓如今没有别的法子,只能恹恹任他摆弄。
医师听完后,看了裴璋一眼,低声道:“娘子这是小产了,”他犹豫着说道:“娘子脉象细弱,恐怕连日来吃得过少,又肝郁气滞,忧思过甚,以至于母体羸弱……”
两个人顿时都呆愣住。
“我一直在服用汤药……”阮窈先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喃喃说着:“徐医师,我从前还问过你,你说我用的那种避子汤即使几日没喝,也不会立刻就失效。”
为何这样久都没有,偏偏那一回就有了身孕。
听见她的问话,徐医师却避开了眼,没有看着她,很快又干巴巴地解释道:“汤药也未必百灵百验,又或者是娘子那时候吃了些旁的吃食,故而影响药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