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微微一沉,阮窈却半丝也不再怕,反倒笑得连眉眼都弯起,浑身都在发颤。
裴璋沉默着,并未起身,而后将额头抵在她不断抖动的肩上,慢慢叹了一口气。
“并非是我有意要笑你……”她眼下挂着笑出的泪花:“是这件事实在……哪有人听了能不笑的?”
直至她终于笑够了,裴璋才面无表情地皱皱眉。
阮窈忽然意识到,那个听了并不想笑的人,此刻就在自己面前。
他脸色瞧着实在有些差,她又想了一下,伸出手拍拍他的肩,好声好气安慰他:“无妨,你不过是连日以来太过操劳,是我不该笑你,日后也绝不会再笑了。只是,你下回莫要再如此……”
裴璋不紧不慢地看了看她,继而也不知在想什么,面色到底和缓了几分,又问道:“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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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脸上随即微微发烫,别开脸去,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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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此处的这一日,远要比她预想中来得早。
不见天日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洞穴里又过于昏暗,阮窈不知晓裴璋的性子能不能熬得住,可倘若这回是她独自一人被困在这儿,恐怕再待上几日,离发疯也不远了。
再一次见到重云,她心中难免欢喜,凑近了些,问他可有受伤。
然而才迈出去两步,阮窈就被裴璋给拉住。他手上拿着旁人刚递上来的斗篷,紧接着,就用冬衣将她裹了个严严实实。
重云仍是一身玄色衣衫,面色还有些苍白。他眸光略微在她脸上一凝,极快又低
垂下眼:“不过是些皮外伤。”
来得人马不少,阮窈很快被带到车上。
经此一难,她如今真心觉着马车也很好,再不像从前那样东挑西拣了。
在要离开之前,阮窈用手掀起车帘一角,望着这片萧索的山林。她甚至在地上瞟到疑似血迹的暗色,下意识便要沿着血迹望出去。
裴璋一直留意着她,见状抬手将车帘放下,又把她抱在怀里,淡声道:“没事了。”
阮窈大约也能猜着,远处会是什么。她没有吭声,心神缓缓松懈了下来,转而又想到自己的阿兄。
他那时受伤不轻,若按照原先的打算,伤好之后本是要随着霍逸行军的。可眼下连裴璋也不知晓阮淮人在哪里,二人断了联系,兴许又要分道扬镳也未可知。
想到此处,她低低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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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来接应的人,是安邑周氏的少主周彦。
周氏祖上算不得什么望族,过往与裴家也谈不上交情,然而数月前他与裴璋曾联手剿围叛军,如今收到求援,也甘愿为他所用,未曾多犹豫便领着驻军赶过来。
周彦沿路与谢应星所带的人马相遇,很快合围住一支正在搜剿他们的叛军,而后又被裴璋的暗卫所察觉,几方人手这才会合。
周彦和谢应星瞧见裴璋气色不好,也知晓他素有旧疾,原是做好了他只在后方谋划的准备。
可不知为何,他却执意要领兵亲自截杀,最终逼得这伙叛军无处可逃,还斩获何启最后一子的头颅。
当时被叛军扔出来的女子早不见了踪影,至于这些满嘴污言秽语、在裴璋面前侮辱过阮窈的人,若是死了倒还算命好,但凡有口气在的,全被挖去舌头,嘴成了血淋淋的黑洞,再不能出诳语。
如今父亲已死,裴璋也不再依托裴氏而活,不必再像过往那样,处处非做个温文君子不可。这样阴狠的毒计险些就伤到她,倘若不是他放心不下,让重云暗中跟随,后果定是不堪设想。
他多年来自诩自持,可每每想及此处,心底的恨意就难以消除。
裴璋手下的人将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