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剩余权属归为她所有的宅子,约有八座。
五座在洛阳及洛阳四郊,江南亦有几座,住下十个她也是绰绰有余。
而裴璋从前置办的商铺良田,如今也已办妥,尽数交予给她。
也许琅琊郡的老宅她是回不去了,可从此以后,她也不必再寄人篱下、四处流离。
阮窈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有些无措:“可我……我不懂商铺该如何经营。”
“这些事宜多年来是由公子心腹在负责,往后他会效忠于你。”重云静静看着她:“只是……”
他顿了顿,又低声道:“公子还说,若你愿意花心思研习,凡事都握在自己手心里,那便更好不过。”
阮窈紧紧咬着下唇,眼中忽地缀满了泪。
第99章 狼心至今也无法相信他死了
春寒料峭的时节,裴璋的死讯也被传回洛阳,一石激起千层浪。
过往那些荒诞且骇人听闻的传闻,在绝对的生死面前,渐渐鲜少再被人提及。
他的离世,除去裴氏之外最哀恸的人,恐怕就是深为信重他的圣上了。
自从端容公主薨逝,陛下龙体便一直欠安,如今更是难以起身,不得不暂时辍朝。
陛下年事已高,这一病又病了许久,很快,民间也流言四起,就连平民百姓也会窃语私议,揣度着太子之位究竟会落在哪位皇子头上。
阮窈知晓裴璋的意思,也明白久留于洛阳未见得好。
然而叛军与胡兵虽是退了,民间大小起义却未平息,白焱教也时不时四下寻衅作乱。
洛阳到底是天子脚下,如今也愈发与其他城郡割裂开了,仿佛蒙着层花天锦地的幕布。
商铺之事说不上容易,亏得铺子内多年营运,早有整套严明章程,否则她这样的外行陡然来翻看簿籍,必定一头雾水,更遑论是掌事了。
夜里乘车回到宅子,明月正当空。
檐下点起数盏昏黄灯火,正随风微微摇曳着。
沿路花圃还能瞧出从前被人捣腾的痕迹,她曾胡乱播撒过种子,也不知是其中哪一株,如今竟又发出细嫩的枝芽来。
阮窈那时候被迫住在这儿,心里不痛快,又不敢真张嘴同他叫嚷什么。
明知他喜欢整洁,她偏拿把铲子,将这花苑从里到外挖得乱七八糟。
裴璋不会因为这种事同她恼,多是好整以暇地随她去。
有一回暑热未褪,他见她折腾出一额头细汗,才让人带自己过去,慢条斯理为她净了手,还破天荒端来冰食给她吃。
只是不许多食,阮窈三两下吃完,再怎么说也没有第二碗。
她缓慢蹲下身,盯着这枝新芽,看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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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阿娘去法云寺上香这件事,阮窈是十分不情愿。
然而祁云不住地说,她这回能平安归来,非得去庙里还愿不可。而后又哭天抹地,指斥她不知心疼自己一片慈母心。
阮窈被阿娘哭得头疼,最后万分无奈,只得老老实实随她出门。
法云寺比邻着一条繁华街道,守有不少专为香客摸骨看相的算卦先生。
阮窈穿戴考究,又是一身待字闺中的富家娘子模样,立刻便有眼尖的围上来招揽生意,捡着好话说。
“娘子这是大喜之相呀!不得了……”
她步子更快了,身旁的祁云却悄悄然回头,看了一眼那人,竟问了句:“何喜之有?”
算命先生眼睛一亮,连忙说道:“这位小娘子额心红鸾之气萦动,眉梢云霞之光环绕,不出百日必有天赐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