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被学生点名,乃她童年噩梦之一,死去的记忆突然窜上了脑子,韩千君暗中为那名学生捏了一把汗,真倒霉,
被点名的学子很快走上前,约莫十来岁,到了辛公子跟前,一句话未说,跪坐在地上,拉了拉胳膊上的衣袖,主动伸出了掌心。
韩千君惊愕地瞪大了双眼,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手掌,温润如玉的辛公子也会打人手心吗?
室内辛公子盯着那道稚嫩的手掌,沉默了好一阵,脸色似乎不太好,言语也比平日冷了许多,“人不愿为奴,可偏生又生了一颗奴心,羞耻并非荣耀,若一个人连羞耻都能变得麻木不仁了,任何体罚都将对他无…”
话未说完,余光瞟见了什么,转过头,朝韩千君的方向看了过来。
韩千君太过于好奇,不觉整个身子已从柱子后挪了出来,四目相对,韩千君想躲已来不及了,只能赔给他一张笑脸,以口型与他打了招呼,“辛公子好。”
辛泽渊起身,走到门口,回了她一个微笑,但很快门框上方的一道卷帘,“啪嗒——”落了下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韩千君:……
吃了个闭门羹,韩千君再也不敢偷看,麻利地离开了书院,沿着油菜花地一边漫步,一边等着辛公子下课。
一不留神溜达到了吴媪的后厨。见她正拿着刀往一旁的茅草屋里走去,韩千君从她身后追了几步,招呼道:“吴婶子。”
“韩娘子怎么来了?”
韩千君问道:“吴婶是要做饭了吗?”她也闲着,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倘若辛公子知道他吃的饭菜也有自己的功劳,会不会感动?
吴媪点头,笑着道:“辛先生说,今日把那只鹅宰了,午食他亲自给韩娘子做烧鹅。”
那只看门鹅吗?韩千君有些意外,问道:“辛先生找到人看门了?”
吴婶子回头一望,对着守在门口的一道黑色身影,道:“往后有人看门,这鹅留着没用了。”
韩千君也看见了,没想到辛公子这么快就请到了人,瞧那人一身黑衣,衣襟和袖口都绣着暗花,料子乃上好的锦缎所制,比他主子身上那灰白袍子还贵。
正纳闷,想起她上回给了辛公子五十两银子,这是全被他拿去充当门面了?
无妨,下回她再带些过来。
“吴婶等等。”韩千君转身拦住了吴媪,从她手里夺过刀,“我来。”宰鹅这等快事,她最喜欢了。
第11章 暧昧
在韩千君的印象中,杀鹅不过是刀抹脖子,一转眼的事,可实施起来,并不如意。
鹅会跑,还会飞,她不仅擒不住,反而被鹅煽了一头的鹅毛,在以往的十七年内,韩千君从未如此被挑战过,杀鹅的心思达到了鼎盛,“鹅,你过来。”
鹅一动不动,踮起脚高傲地看着她。
韩千君受不了它这样的态度,这辈子最嚣张之时,还是她在宫中做贵妃娘娘的时期,当下拿出了贵妃的威风威胁道:“大鹅,本宫今日非宰你不可!”
一刀劈下去,鹅与她调换了一个位置。
她已放出了豪言,今日这头鹅必须得杀,房门的门栓也栓好了,保证今日它插翅也难飞, “死鹅,我是前贵妃,本宫命令你蹲下,听见没。”
“你别跑…别飞…”
“鹅,给我个面子,乖乖受死行不行。”
“你竟然还敢啄我!”士可杀不可辱,韩千君彻底怒了,刀也不要了,整个人扑上去,双手死死地掐它脖子,与其怒目而视,骂道:“欺人太甚,上回你啄了我两口,身上的青疙瘩还在呢,当我好欺负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