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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说养自己就是为了防老,给他养老送终的,可自己连这么一件事儿都没能给他办成。

那台上一脸严正的人说着他师兄老头儿的生平,那些严端墨都不知道,听着听着,就不想听了,因为他说那些不像是那个嘴馋偷奸耍滑的师父,简直像个伟人。

他蹲在火化室外头,看着老头儿完完整整进去,出来后就剩一堆骨头茬子和灰了。

没得彻底。

火化师傅老王拍拍他的肩,说:“小墨,节哀。”

他们这行,免不了和这些人打交道,也有些熟人,老王开了个后门,没赶他。

骨灰出来,有人接着,是个年轻人,比他大了三四岁,看着很沉稳严肃,他抱着骨灰盒,还有抱照片的。

他看着那么多人,想要迈出去的步子又停了。

有人问他:“你为什么不去?”

他低下头,咬出一根烟,道:“去不去他也不知道。”

那个人问:“你叫什么?”

他转身,向殡仪馆高高的台阶下边走,说:“严端墨。”

“嘀嗒”

“嘀嗒”

严端墨捏了捏眉心,从梦里醒过来,眼睛一阵干涩。

洗手间的水龙头没拧严实,正滴着水,家里一片安静,静得可怕。

已经晚上了,路灯从狭窄的窗户照了进来,他在沙发上胡乱摸了摸,摸到手机,打开一看,晚上九点了。

怪不得这么饿。

打开灯,逼仄的客厅里乱七八糟,没处下脚。

他穿着拖鞋,耷拉着肩从垃圾堆里熟练地走过,走到冰箱前边,拿出两罐啤酒,打开自己一瓶,剩下那个放在老头儿的遗像前边了。

冰箱里空了,除了酒什么也没有。

他一口气灌了半瓶啤酒,出了门。

老旧的小区里没剩下几户人家了,只有没什么钱的还搬不走,在这里干熬着,也多数是些老头儿老太太,三天两头办丧事。

走出两步,撞上了个头上带孝打电话的年轻人,严端墨往旁边让了让,转了个弯,果然看见又有一个单元楼下设了灵棚。

他没多看,往小区门口走。

小区门口有个小超市,里头东西挺全的,买一次十天半个月不用出门。

他买了半个月的泡面,又买了盒烟,走出几步,他拢着手,挡住春天过大的风,把烟点了。

正抬步要走,身后忽然有人叫他。

“严端墨。”

他后背一紧,没回头,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跟了上来,那个人跟在了他身边,清冷的声音说:“我给你买了吃的。”

严端墨头疼,他烦躁地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说:“不用,谢了。”

那人挡在了他面前,一双冷静沉稳的丹凤眼盯着他,一言不发地把手里的大袋子递到他面前。

面前的人十七八岁的年纪,俊脸上稚气未脱,甚至还有点奶膘,只是气质沉稳清冷,让他看起来有点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可再成熟他也是个孩子,是个身上还套着高中校服的孩子。

严端墨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有些无可奈何,他抬起手,压下他递给自己东西的手。

那男孩儿把手慢慢放下,袋子拎在身侧,一双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严端墨不知道说什么好。

想来想去,在人家好学生面前抽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