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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过才分别了两个月。

他日夜缠绵于病榻,她却要与旁人百年。他理应怨恨她,可偏生还时时在各色梦境中情不由己地见到她。

她莹润的唇舌,弯折的腰肢,细弱娇柔的哭声,眼眸中猝然燃起的火,甚至是她刺他的那一簪。

他在梦中因她而神魂颠倒,醒后却只有一室冷寂。

回首去司州前的那一夜,她青丝披散在自己的膝上,他却什么都没有抓住,连一根发丝也不再留于他手。

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她既然轻而易举便能琵琶别抱,为何就不能如她曾经许诺的那样,与他互为彼此在这世上最独一无二之人?

亦或她当初并未想方设法地哄骗他、讨好他,自己便也不必像今日这般溺于苦海中,未渡而先搁浅。

而她只是在岸边悠然旁观,红唇中溢出的每一个字句,无一不是想要与他两清,再去蛊骗下一个男子落水。

而他不是旁人,绝不能,也不必忍受她施加于自己的疼痛和狼狈。

他偏要渡过去,再将她也扯入这苦海中翻沉,休想就此轻飘飘地抽身。

命里有时终须有,裴璋当然明白。

可命里无时,他便更要强求。

暮色温柔地降临了。

漫天云霞酡红如醉,晕染着遍布喜妆的府宅。

屋外喜乐震耳,宾客的喧笑声却更为欢闹,便是素不相识的行人,也被这动静引得在墙下伸头探脑地看。

黄昏时分,阮窈手持镂花团扇,被数名使女牵引簇拥着踏入礼厅,沿途还须得掩住面容,待礼成入了洞房,才可在夫君面前揭开。

祁云总觉得她莽撞,婚仪前耳提面命了好些回。

虽是正冬日,阮窈也半丝不觉得冷。且浮荡的酒气实在醇浓,她还未曾饮酒,便已觉得自己将要醉了。

待到夫妻交拜,俯身的那一刻,她笑吟吟将脸探出团扇的边沿,想去偷瞧一眼齐慎。却见他面色郑重,半分嬉笑之意也没有,拜得比自己要肃然得多。

她的脸颊微微发热,继而乖巧垂下眼。

喜房偌大,入目处尽牵着欢喜的红绸。除去外间守着的两名女使,房中唯剩一对红烛,火光轻摇,盈盈泣泪。

一旦身旁无人,笙箫声也显得有些渺远了。

阮窈悄悄松了手,将团扇搁到榻旁,又揉了揉酸胀的手腕,心绪也像湖水般荡漾开来,泛起一池涟漪。

实则她并不需要阿娘含含糊糊地教,不论是从话本里,亦或是从裴璋身上,她早就大抵了明白男女之事。

只是在他身旁,实在也品味不到快活。

然而齐慎温柔,所以她也辨不清,自己心中究竟是羞赧更多,还是期盼更多。

但总归……是没有惧意的。

绸缎被面上铺了好些红枣桂圆,阮窈随意伸手扒拉几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房内的暖炉洒了香料,气味幽甜,甚是好闻。她深深吸了口气,也不知等了多久,困意渐而从四肢百骸涌上来,双眼像灌了铅似的睁不开。

……自己连着几夜都不曾睡好,这会儿小眠片刻,想必齐慎不会多说些什么……

阮窈浑身好似一团轻软的棉,眉目一松,便入了梦。

……

这一觉仿佛极为冗长。

她身子不断往下沉,沿途风声凄切,白昼与静夜糅为一团,整个人如堕五里雾中。

半梦半醒之间,有一只冰凉的手掌,接连不断地抚摸着她。

从发顶至发尾,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