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一说出口,她很快就意识到,裴璋怕是真的吃错药了。
从前他再疯,大多数时候也仿佛是在故意逗弄自己,而非眼前这幅神魂颠倒、全然不能自持的模样。
他没有否认,眼睫轻轻颤着,往日清沉的嗓音愈发沙哑:“我们两日未曾见过了……
阮窈挡开她的手,掀开薄被就要下床,“到底怎么回事?我去让他们寻医师过来……”
“我很想你。”裴璋按住她,声音低而哑,又含着浓浓的潮气,湿湿软软,与从前大相径庭:“我们……”
她听得面色愈发泛红,仿佛浑身都被人粘上了如胶如漆的糖丝。
然而阮窈很快便一板正经地推开了他,声音小小的:“我来癸水了。”
她很快又皱起眉,也不知脑袋里是何处打了结,压低嗓音问道:“你不愿让我去找医师,那要不然……你自己出去想法子?”
话一出口,阮窈就有些后悔了,只觉着自己在说废话。
虽说不明前因后果,但她也下意识晓得这事不宜声张。他分明是要去郊祀,结果弄成这样,若让旁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可即使她没有癸水在身,难道就该……阮窈咬紧下唇。
听见她叫他出去,裴璋眸光沉了两分,反倒倾身愈发向她压过来。随后,他若有所思地伸出手,用指腹意味不明地摩挲着她的唇瓣。
“……可以吗?”他嗓音微哑。
阮窈愣了愣,啪的一声拍下他的手,语含怒意:“你要不要脸的?”
她越想越恼,强忍着羞愤小声说道:“你若实在受不了,便……自己动手就是,有何区别?且我这会儿小腹还痛着……”
裴璋重重闭眼,喉结再度滑动了一下。
良久后,再睁眼时,他眼下发红,眸底像是起了两团火,低声说了几个字。
阮窈脸又烧了起来,不吭声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走至竹柜前。
虽然看不到他的脸,却仍能察觉到裴璋的目光紧紧粘着她。
阮窈紧抿着唇,在柜子底下摸了半天,平日里好好的衣物此刻也陡然变得烫手。
她匆匆摸出一件给了他,然后通红着脸背过身去。
第63章 劝解倘若我死了,窈娘也会落泪吗?
房中未燃灯烛,入目处一片昏暗。
听得身后接连不断的窸窸窣窣声,阮窈面红耳赤,继而又忍不住生出几分莫名的好奇。
他平日衣着多是清简沉肃,许是因着郊祀,此刻连朝服也未来得及换下。
谁又能想得到,眼前人一身宽袍广袖,又是在祭礼之前,本该斋戒节欲的,却夜半三更躲在自己屋子里……
阮窈偷偷扭头,暗中拿眼睛去瞟他。
她虽然不知前因是何,却着实觉得有几分滑稽。这法子卑劣且不入流,可也的确有用,让人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许是她窥探太过,裴璋忽地停了下来。
她连忙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便听到他低声唤了她一句:“过来。”
……傻子才过去。
阮窈磨磨蹭蹭,就是不动。身后的人却仿佛失了以往的耐性,忽地起身,大步向她走来,施施然坐在她身侧。
她看得呆了一呆,赶紧别开眼,恼怒地出声抗议:“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裴璋轻轻抿唇,黑眸里的水色愈发显得浓重而透亮。
“你既想看……”
“谁想看了?”阮窈涨红着脸打断他,“这本就是我的卧房……”